第119章 石化沉睡

  一聲清越鹿鳴響起，庭院裡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都沒領會意思。

  「小白，你是餓了嗎？」

  沅瑤捧著小金，歪頭猜測。

  齊霽搖了搖頭，邁步走到她面前，鹿頭輕輕蹭了蹭沅瑤的胳膊。

  這一下可把四耳猴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絨毛都炸成了小毛球，死死閉著眼縮成一團，生怕下一秒就被這頭「凶獸」一口吞了。

  奈何它被沅瑤攏在手心，想逃都逃不掉，只能瑟瑟發抖地聽天由命。

  沅瑤被齊霽的動作弄的一愣，旋即會錯了意，眼圈微微一紅，伸手抓住齊霽身前的毛髮：「小白，你要走了嗎？怎麼這麼快，你不要走好不好？」

  「笨丫頭，我不是要走，不對，某種程度上也和走差不多，但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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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霽頓時感覺有點頭疼，不知道要如何表達。

  說又說不了，比劃又看不懂，總不能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原地石化，那樣非得把這小丫頭嚇哭不可。

  齊霽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腳下的泥土上，心裡有了主意。

  下一秒，齊霽心念一動，金綠色的微光自鹿角緩緩亮起。

  【萬木朝宗】之力散開，就這樣滲入進腳下的泥土中，跟著眾人就見庭院的青磚縫隙里，一點嫩綠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芽，長葉，不過數秒的功夫便長成了一株半尺高的小樹苗，枝葉鮮嫩，生機勃勃。

  周遭的宮女內侍們何曾見過這等神異景象，全都睜大了眼，滿臉震驚。

  「呦」

  齊霽抬起鹿蹄，輕輕點了點這株小樹苗，又抬頭朝碧林王與沅瑤叫了一聲。

  做完這些，齊霽轉身走到庭院中央那棵老槐樹下，站定身子。

  鹿角上的微光並未散去，反而愈發溫潤，齊霽抬眼看向面前的幾人，目光平靜。

  眾人雖仍沒完全弄懂齊霽的意思，卻也隱約感覺到，白鹿此舉，似乎是有大事要發生。

  齊霽在心裡默默算了算。

  第一次進化時要躲進深山老林避禍，如今有石化護體，刀斧難傷，又在王宮深處，有碧林王室看護，再穩妥不過。

  而且能在熟悉的人身邊沉睡，總好過孤零零埋在荒山野嶺。

  「嗯，那就這樣了吧，該說的都說了，半年後再見吧」

  齊霽在心底和幾人道了聲暫別，不再猶豫，直接向系統下達了指令。

  「系統，開始吧，我現在就可以進化了」

  「嗡——」

  隨著齊霽確認進化，下一秒，璀璨的金色光芒自他體表驟然迸發，如同烈日落地，刺得人睜不開眼。

  「啊！」

  在場的眾人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金光嚇了一跳，本能的抬手的抬手，閉眼的閉眼。

  碧林王下意識抬手擋在妻女身前，自己也眯起了眼睛。

  強光只持續了短短數息便緩緩收斂。

  等眾人重新睜開眼，看清庭院中央的景象時，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愣在了原地。

  「怎......怎麼會......？！」

  只見方才還活生生的雪白瑞獸，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通體瑩白如玉，質感卻如同最堅硬的花崗岩，鹿角，四肢，軀幹，乃至尾巴上的每一縷毛髮紋理都清晰可辨，栩栩如生，卻再沒有半分活物的氣息。

  齊霽就那樣靜靜站在老槐樹下，化作了一尊完美的石鹿雕像。

  眾人也都呆若木雞，一時間都懵了。

  「小白？」

  沅瑤最先反應過來，小跑著衝到石鹿面前，顫抖著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石鹿的體表。

  觸手冰涼堅硬，是實打實的石頭觸感。

  沅瑤又喚了兩聲，石鹿毫無反應，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沅瑤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慌得不知所措。

  碧林王與寧淑王后也快步走了過來，滿臉震撼地看著這尊石鹿。

  血肉之軀轉瞬化作頑石，這等神異之事，別說見，連聽都未曾聽過。

  「吱吱」

  四耳猴從沅瑤掌心探出頭，四隻耳朵抖了又抖。

  它感覺非常奇怪，剛才還清晰可聞的心跳聲，呼吸聲，此刻竟然全都消失了。

  在四耳猴的感知里，面前的齊霽就和路邊的石頭，殿裡的玉擺件一模一樣，沒有半分生命氣息。

  四耳猴壯著膽子，「嗖」地跳到石鹿背上，小爪子拍了拍鹿頸，又湊到鹿角邊嗅了嗅，歪著小腦袋，滿臉困惑。

  怎麼突然就變成石頭了？

  「父王，小白他……他為什麼會這樣，他怎麼突然變成石頭了？」

  沅瑤帶著哭腔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會不會死了？」

  「別哭，應該不會。」

  碧林王皺著眉，目光在石鹿身上反覆打量，又轉頭看向不遠處那株被催生出來的小樹苗，一個念頭漸漸清晰起來。

  碧林王沉吟道：「如果我沒猜錯，白鹿這是在蛻變。」

  「蛻變？」寧淑王后疑惑地看向他。

  「嗯。」

  碧林王點頭，緩緩道：「當初國境內出現很多尋找白鹿的人，事後我收到過奏報，當時第一批發現白鹿的那群江湖人表示，最初找到白鹿時，白鹿就在深山裡沉睡，怎麼都喚不醒，之後也是他們內鬥的過程中，白鹿突然甦醒，接著展現操控樹植的能力將他們全部殲滅。」

  碧林王抬手輕輕撫過冰冷的石鹿體表，語氣篤定了幾分：「如今這石化模樣，想來也是一種沉睡，是異獸的蛻變之法，就像蛇蛻皮，蠶化蛾，熬過這段時日，自會甦醒。」

  「而且你們看。」

  碧林王又指向那株小樹苗。

  「方才白鹿特意催生草木，又引我們來看，想來就是提前告知我們，他要沉睡一段時日，而且這不是單純的沉睡，是成長，讓我們不要擔心。」

  聞言，寧淑王后若有所思地點頭：「王上此言說的很有道理。尋常野獸尚且有冬眠蟄伏，更何況是這等天賜瑞獸，白鹿血脈不凡，成長方式自然與凡獸不同。」

  在父王母后的輪番安撫下，沅瑤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她擦乾眼淚，小手輕輕貼在石鹿的身上，小聲道：「我知道了，小白是特意過來跟我們告別的，他選在王宮裡沉睡，是相信我們會保護他，對不對？」

  「傻孩子，自然是這樣。」

  碧林王摸著她的頭頂，眼中滿是欣慰：「瑞獸信我碧林王室，我們便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碧林王當即轉過身，神色一凜，對周遭的侍衛宮女沉聲下令：

  「今日之事，所有人守口如瓶，誰敢向外泄露半個字，以死罪論處。」

  「另外，調一隊禁衛日夜駐守惠安殿，不許任何人靠近驚擾。」

  其實碧林王本想將石鹿移去更安全的內殿，可又怕搬運時力道不當，損傷了石化狀態下的白鹿，思來想去，索性便原地不動。

  自這一日起，沅瑤幾乎天天都來惠安殿。

  她會帶著乾淨的軟布，輕輕擦拭石鹿身上的灰塵，會蹲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跟石鹿說宮裡的瑣事。

  說小金又調皮偷了點心。

  說御花園的花開了。

  四耳猴也常跟著她來，起初還躲得遠遠的，後來見這石頭鹿不會動，膽子漸漸大了，敢跳到鹿角上蹲著曬太陽。

  只是石鹿始終靜靜佇立，沒有半分甦醒的跡象。

  時光悄然流逝，覆蓋大地的冰雪終於徹底消融，春意在錦華城鋪陳開來。

  宮中的日子看似平靜，可外界的風雲卻從未停歇。

  碧林國西北部的赤國，北部的宏國，都在邊境線上悄然的增兵駐軍，斥候往來頻繁，隱隱有摩擦之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