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齊霽見碧林王
玄雕被驟然彎折的樹幹牢牢箍住,整隻雕都懵了。
它活了七十餘年,見慣了刀光劍影,沙場廝殺,卻從沒遇過這般詭異的場面,好好的松柏竟會活過來捆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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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唳!」
驚愕過後便是滔天怒意,它厲聲尖嘯,羽翼拼命振顫,利爪瘋狂撕扯樹幹,想要掙脫這荒唐的束縛。
可齊霽哪會給它這個機會。
鹿角之上金綠色光芒暴漲,【萬木朝宗】之力催動到極致。
往日裡他操控草木,多是動用樹根、枝椏這類纖細部分,今日為了制住這頭凶性十足的飛禽異獸,他直接牽動了兩棵樹的主幹。
粗壯的樹幹如同生了靈的巨蟒,層層疊疊纏繞而上,將玄雕的雙翅與軀幹死死勒在中間。
玄雕力量再強,終究是飛禽,筋骨結構本就不擅地面纏鬥。
被主樹幹這般箍住,任它如何撲騰都難動分毫,越是掙扎,粗糙的樹皮和樹枝刮落的羽毛便越多,不過片刻,地上便落了一層烏黑的雕羽。
「噗彭。」
纏繞著玄雕的樹幹緩緩下沉,將玄雕重重放在了地面上。
「終於是落地了,我看你現在還怎麼橫。」
齊霽緩步走過去,抬蹄直接踩向玄雕一側的翅膀。
「咔嚓——」
細微的骨裂聲混著一聲悽厲的雕鳴同時響起。
驚人的力道透過蹄尖碾下,玄雕翅骨應聲而斷。
劇痛襲來,玄雕渾身羽毛都炸開了,金色的雕眼死死瞪著齊霽,裡面翻湧著憤怒與屈辱,但它也只能用眼睛瞪,纏繞它的主樹幹力道一點沒減弱。
「眼神挺狠的,看來踩一面翅膀沒什麼還用,既然如此......」
齊霽見玄雕還梗著脖子不服軟,眉頭微挑,毫不客氣,另一隻蹄子也抬了起來。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玄雕另一側翅骨也被生生踩斷。
一對翅膀的骨頭都斷了,這下就算解開樹木束縛,這頭玄雕也休想再飛起來了。
齊霽低下頭,發出一聲平緩的鹿鳴。
意思很明白:你輸了。
玄雕趴在地上,翅膀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卻依舊不肯低頭,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滿是不甘。
齊霽見狀都被氣笑了。
這老黑雕骨頭還真是硬得很啊,這樣居然還不認慫。
齊霽也是來氣了,鹿眸閃過一絲凶光,再次抬起蹄子,懸在了玄雕的頭頂,目光淡淡掃過去。
玄雕這下渾身一僵。
方才折斷翅膀時它都沒怕,可此刻頭頂那隻鹿蹄帶來的壓迫感,還有對方身上隱隱散出的、毫不掩飾的殺氣,卻讓它本能地生出了恐懼。
它感覺得出,齊霽這下不是開玩笑的,是真的有打算打死它的意思。
金色的雕瞳猛地收縮,玄雕固執的怒意里,終於裂開了一道恐懼的縫隙。
「住手,不對,住腳,還請白鹿尊駕腳下留情!」
就在這時,一直遠遠跟著的侍衛們終於繃不住了,呼啦啦一片沖了過來。
其中還有好幾名王室護衛,比如齊霽見過的臨琴就在其中。
臨琴看著對面的場景,眼中滿是驚訝。
瑞獸白鹿怎麼會出現在碧林王宮,還和玄雕打了起來?
而且看情況還打敗了玄雕。
臨琴不由得心頭一震,他雖然早就知道瑞獸白鹿神異非凡,可玄雕是王室供奉了兩代的異獸,凶名在外,連沙場悍將都不敢正面攖其鋒芒,竟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被白鹿折斷雙翅、製得死死的?
是玄雕變弱了?
還是白鹿變強了?
臨琴深呼吸一口氣,震驚歸震驚,但此刻情況緊迫,他不敢耽擱,連忙衝到最前頭,對著齊霽拱手,語氣懇切。
「白鹿尊駕,您還記得我嗎,我們曾經見過面,請你先息怒,玄雕是我碧林王室供奉的守護異獸,久居深宮,性子桀驁了些,方才定是將您當成了擅闖王宮的外敵,才會貿然出手,這都是誤會,還望你莫要與它一般見識,饒它一命。」
臨琴知道白鹿通人性、懂人言,話說得既恭敬又坦誠。
齊霽聞言,蹄子懸在半空沒落下,低頭瞅了眼地上的玄雕,心底暗自吐槽。
「這還王室守護異獸呢,脾氣差成這樣,又倔又橫,簡直是個老頑固,我看是在王宮內被嬌生慣養慣了吧。」
玄雕似乎也聽懂了臨琴的話,它此刻傲氣還沒完全散去,依舊梗著腦袋瞪著齊霽,活像個輸了架卻死不認帳的倔老頭。
齊霽被玄雕的眼神看得實在不爽,蹄子微微向下一沉,輕輕按在了玄雕的腦門上。
「不可啊!」
周圍的侍衛頓時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就想衝上去。
「都別動!」
臨琴厲聲喝止,目光緊緊盯著齊霽的動作。
「白鹿尊駕並無殺心,莫要驚擾了它,否則說不定真會踩死玄雕。」
臨琴估摸的很正確,齊霽的確沒用力,只是適當用力的踩在玄雕腦門上。
可這一下,是真的有些擊潰了玄雕的心理防線。
它能清晰感覺到頭頂這隻蹄子蘊含的恐怖力量,只要對方一爆發,自己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碎開。
死亡的陰影實實在在籠罩下來,方才還滿是倔強的金色雕眼,此刻迅速軟了下去,連身上炸開的羽毛都慢慢平復,玄雕終是露出了服軟的姿態。
「王上來了!」
人群外忽然傳來一聲低呼。
只見碧林王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身後跟著一眾內侍與護衛。
他一眼就看到對面被樹幹捆著、雙翅扭曲的玄雕,又看到旁邊連著的兩棵彎折得不成樣子的松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來之前碧林王其實有所預料,玄雕年齡大了,面對白鹿可能未必能討到好,卻沒想到會敗得這麼快、這麼慘。
「王上。」在場的侍衛連忙上前,低聲將方才一路追來看到的始末快速稟報了一遍。
碧林王聽完,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疼地捂住了額頭。
玄雕這臭脾氣他當然清楚,平日裡在宮裡橫著走,除了他誰都不放在眼裡,可再怎麼說也是王室供奉了兩代的功臣,真要是死在這兒,損失就太大了。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對著齊霽微微躬身,語氣平和而誠懇:「白鹿靈君駕臨王宮,本王有失遠迎,失禮了。」
說完看了眼齊霽,見齊霽目光平和的望來,碧林王繼續說道。
「玄雕自先朝便追隨我碧林王室,司職王宮守護,它不識瑞獸尊顏,誤將您當成外敵,才會魯莽冒犯,皆是一場誤會。」
碧林王指了指地上的玄雕,又道:「本王願代它向白鹿靈君賠罪,事後必有重謝,還望瑞獸海涵,饒它這一次,本王保證,它絕不敢再對您有半分不敬。」
一國之君姿態放得極低,話說得也周全,齊霽聽著心裡那點不快頓時散了大半。
齊霽低頭看了眼玄雕,後者此刻老老實實趴在地上,再也沒了之前的桀驁。
「呦~」
齊霽發出一聲低沉的鹿鳴,算是應了。
懸在玄雕腦門上的蹄子緩緩收了回來,鹿角上的金綠色光芒漸漸淡去,纏繞著玄雕的松柏主樹幹也如同退潮的海水,緩緩舒展、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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