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白鹿入城,匪賊奔逃
齊霽在瓮城大殺四方的時候,落暉城城西的一處空宅前,一道精壯的中年身影正帶著十餘名持刀漢子駐足。
縣令唐飛縮在人群里,官袍歪斜,整張臉白得像紙,雙腿抖得幾乎站不住。
他湊到中年漢子身側,聲音發顫:「三、三爺……我都按您的吩咐做了,您當真能帶我平安離開?」
這中年漢子名叫蘇老三,他斜睨了唐飛一眼,點了點頭,吐了口帶痰的唾沫:「放心,衛朔那蠢貨被那叫祝真的小子忽悠瘸了,真做著抓了白鹿去赤國換大官的美夢,老子可沒那麼傻。」
蘇老三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懼意。
他正是之前議事時,親口說過曾在山林中見過那頭白鹿、面露忌憚恐懼的人。
正因為親眼見過那萬木叢生的恐怖場面,蘇老三比誰都清楚,別說他們這群烏合之眾,就算把落暉城所有江湖人綁在一起,也絕不可能是那頭白鹿的對手,哪怕不在山林,在這平地城池裡,也一樣是送死。
他不願陪著衛朔一起死,便打算拉攏十幾個信得過的手下,連夜趁早跑路。
臨走前,他帶人洗劫了眾人搶來的錢財和資源,當然,還準備帶走一些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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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宅的大門被踹開,裡面擠擠挨挨關著上百名女子,全是這段時間他們從周邊山區各個村子擄來的。
哭喊聲、壓抑的啜泣聲擠在狹小的院落里,見有人進來,所有女人都嚇得往後縮,眼裡是藏不住的恐懼與恨意。
蘇老三沒功夫細挑,目光掃過一圈,抬手指了指:「二十歲以下的,挑十個帶走,動作快點。」
手下們聞言一擁而上,拽著女人的胳膊頭髮就往外拖。
女人們拼命掙扎,指甲抓撓、腳踢踹打,各式各樣的咒罵與詛咒劈頭蓋臉砸向蘇老三一行人,憤怒的火焰幾乎要從眼底燒出來。
「你們這群天殺的強盜,不得好死。」
「放開我,你們這些畜生。」
「別碰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罵聲最尖的是個穿粗布裙的年輕女人,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蘇老三。
蘇老三本就因為趕時間而心緒煩躁,此刻被罵得臉色鐵青,二話不說拔出腰間鋼刀,寒光一閃——
「噗嗤。」
鮮血噴濺在泥地上,這個女人的聲音戛然而止,脖頸間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跟著身體軟軟倒了下去。
「再敢罵一句,就是這個下場。」
蘇老三提著滴血的刀,目光掃過剩餘的女人,聲音狠戾。
所有咒罵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女人們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哪怕眼底仍有怒火,也死死咬著唇不敢再出聲,院落里只剩下壓抑的嗚咽聲。
「走!」
蘇老三收刀入鞘,轉頭沖唐飛低喝:「帶我們去城東那道隱藏側門,別耍花招。」
唐飛哪敢說不,忙不迭點頭,弓著腰在前面帶路,一行人就這樣押著十名年輕女子,匆匆往城東方向趕。
可剛拐過兩條街,前方主幹道上突然傳來震天的喧譁與驚叫,無數衣衫不整、提著刀的強盜慌不擇路地從城門方向往城守府跑,邊跑邊喊,神色驚恐到了極點。
蘇老三一行人猛地停住腳步,心頭一跳,他隨手揪住一個跑過的強盜,厲聲喝問:「慌什麼,出什麼事了?」
那強盜眼中的恐懼還未消散,結結巴巴道:「白.......白鹿.......是那頭瑞獸白鹿,它殺進城了,老大們都死了,還有好多兄弟也一樣.......」
「白鹿?!」
蘇老三聞言如遭雷擊,渾身本能一顫,腦海里瞬間閃過那日在山林中親眼所見的畫面。
萬木復甦,亂舞殺伐,一名名江湖人伴隨著鮮血和慘叫倒下。
「快!快走!」
他瞬間慌了神,反手狠狠推了一把唐飛,聲音都變了調,「去側門,立刻去城東側門!」
手下們也慌了,拽著哭哭啼啼的女人們,跌跌撞撞跟著唐飛往城東狂奔。
... ... ....
而此時的落暉城主幹道上,一道雪白的巨大身影正奔躍而來。
齊霽四蹄踏在青石板路上,他衝進城門的第一瞬,沒有聞到尋常城鎮該有的煙火氣,只有濃烈的烈酒氣混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街道兩側的商鋪十有八九都關著門板,有的門板上還留著刀劈斧砍的痕跡。
青石板路面隨處可見暗紅的血漬,角落裡散落著破碎的酒罈與雜物。
整座城死氣沉沉,比他之前去過的雲棲鎮差了何止一籌。
顯然,這群霸占城池的江湖匪類,早已把這裡禍害得不成樣子。
當然這不關齊霽的事,齊霽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誰對他動手,誰敢抓他,那誰就是敵人,他就會對誰動手。
前方是四散奔逃的強盜與江湖人,齊霽沒有半點猶豫,前蹄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凌空躍起十幾丈,如同一座白色小山砸落。
「砰!」
兩名跑在最後的強盜連慘叫都沒發全,直接被巨力踩進了青石板下,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不等周圍人反應,齊霽頭顱一甩,鋒利的鹿角帶著勁風橫掃而出,又是兩聲慘叫,兩名強盜被鹿角生生撕開胸腹,鮮血混著內臟潑灑一地,身體像破麻袋般倒飛出去。
齊霽就像一頭闖入羊群的猛虎,雪白的身影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蹄子踏、鹿角挑、身軀撞,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慘叫此起彼伏。
原本慌不擇路的強盜們嚇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地往兩邊小巷鑽,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街道兩側,原本三三兩兩低著頭、貼著牆根快步走的百姓們,全都停住了腳步,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們這段時間早已習慣了低頭忍耐,習慣了對匪類的暴行視若無睹,可此刻,看著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強盜們像豬狗一樣被宰殺,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名被齊霽踹飛的強盜重重摔在街邊,正好落在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面前。
那強盜胸骨塌陷,嘴裡不斷湧出血沫,虛弱地喘著氣,還沒立刻斷氣。
他模糊中感覺到身前有人,艱難地伸出手,氣若遊絲:「救……救命……」
老婦人呆呆地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害怕。
她的兒子本是落暉城的守城士兵,半個月前就是死在這群匪類手裡,城中多少年輕漢子反抗過,最後都橫屍街頭,剩下的人哪怕恨得咬牙切齒,也只能低著頭苟活,任他們剝削欺壓。
憤怒、怨恨、日復一日的無力,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不知道眼前這頭巨大的白鹿是什麼,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她看著地上垂死的強盜,看著街道上不斷倒下的匪類,一股憋了許久的暢快,猛地從胸腔里炸開。
她的兒子,也許能報仇了。
老婦人彎腰,顫抖著撿起一塊稜角尖銳的石頭,高高舉起。
「你們這群惡魔……就該死。」
她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老天爺……終於開眼了啊!」
石頭砸在頭顱上的悶響一聲接一聲,老婦人淚流滿面,手卻穩得驚人。
強盜的奔逃與慘叫傳遍了大半座城,越來越多的百姓聽到動靜,小心翼翼地推開家門探出頭,隨即又驚又喜地涌到街上。
「是朝廷的軍隊打過來了嗎?」有人踮著腳往城門方向望,滿眼期待。
「沒看見兵啊……一個穿甲的都沒有。」
「我剛才就在街邊!哪有什麼軍隊。」
一個平民臉色怪異,指著主幹道方向,聲音發顫:「來的……是一頭特別大,特別猛的白鹿!」
圍過來的百姓們聞言,齊齊一愣。
白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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