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執法部
陸玄機來到了執法部前,轟隆隆的悶雷更加頻繁,漆黑的夜空不時有閃電划過,尖銳是風聲更為悽厲,一場暴雨就在眼前,天地間一片壓抑。
執法部一共有四間屋子,分別是「問」「論」「懲」「刑」。
「問」是審問。
「論」是論罪。
「懲」是小懲。
「刑」是刑罰。
四間屋子連城一線,首當其衝的「問」字房,屋內燭火搖曳,映照出一個凹凸妙曼的倩影,其他三間關門閉戶,各是肅殺。
所謂山雨欲來風滿樓,這會兒還未進入正題,各般生猛天象交織混亂,怕不是什麼好兆頭!
陸玄機輕吸了一口氣,卻也不懼,氣定神閒走到門前,還未開口,屋內便傳出一聲輕慢:「外面是陸玄機嗎,進來吧。」
「眼瞅著暴雨將至,國子監大大小小都消停的躲進了號舍,申教習卻是挑燈夜戰,這般敬業的精神實在令人動容。」
陸玄機推門進去,便是一句吹捧,擺置簡單的屋內坐著一個儀靜體閒少婦,斜了他一眼,眼神淡漠。
那少婦長得頗為標緻,三十二歲,比陸玄機大十歲,但因為保養得當的緣故,俏臉上肌膚仍是緊緻白嫩,銳利的眼角處雖然添了兩三根細微的魚尾紋,非但不顯老,反而更是點綴了少婦獨有的成熟韻味。
妙曼的美少婦對血氣方剛的年輕監生來說,確實是難以抵抗的誘惑,更何況她還是監丞的夫人,這種近在咫尺的人妻屬性,這就更是添了幾分莫名的刺激
先前那個陸玄機眼裡,倒是沒那麼複雜——申教習,申白刑,國子監法學科教習,一個從沒拿正眼看自己的女人。
這會兒大大咧咧坐到她對面的陸玄機,不由咽了口唾沫,心裡暗自計較——以顏值而論,她比起裴瑤遜色幾分,氣質也是如此,至於韻味的話那就另外一說了。
申白刑一如往常的沒拿正眼看陸玄機,心中略感詫異的是他進門時說的那番話——什麼時候鄉巴佬也學會拍馬屁了,讓人匪夷所思。
詫異歸詫異,動容是不可能的動容的。
放下手中的《監生德行薄》,美少婦直接開門見山:「國子監監生守則第十三條,凡監生者因一人之患連累一眾受損,小懲面壁,大戒鞭撻,重刑驅逐;今日殿詢事宜,就因為你未能及時到場,牽連國子監其他人在皇宮蒙羞,實屬嚴重過失,按律逐出國子監,你收拾一下,現在就離開吧。」
「眼瞅著就要下大雨,這會讓我滾蛋,這也太沒人情味了吧。」陸玄機幽幽道。
「明早也行。」申白刑說著,拿起一直筆在一張紙上寫下一份驅逐書,蓋上「國子監執法部」的印章後,丟到了陸玄機面前的地上。
陸玄機撿起了那份驅逐書,掃視了一番,點頭讚嘆:「果然字如其人,人漂亮,字也漂亮,可這事情不問個前因後果,就下了定論,要說漂亮還真算不上漂亮。」
「什麼前因,什麼後果?」
申白刑敷衍問了一句,陸玄機便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最後來了一句無可厚非的定論:「我找官房的時候,只要隨便有個人指點一句,那事情也不會發生,蒙羞是他們自找的。」
話都到這個份上了,陸玄機覺得這下應該還自己一個清白了,沒想到美少的屁股婦是歪的。
「他們是國子監中流砥柱、人中翹楚,憑什麼作踐自己指點你這個鄉野村夫,你什麼身份,什麼地位不清楚嗎。」
她說這話時,若無其事的看著染了紫色蔻丹的美甲,態度依舊敷衍,根本就沒把陸玄機的話聽進去。
這也難怪,除非是吃飽了撐得,否則偌大的國子監有幾個人把鄉巴佬當一回事,甚至很多壓根都沒把他當人看。
陸玄機撇嘴,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情形,他卻也不惱,只是慢條斯理的將那份驅逐書撕成了不數碎片,隨後一把丟在了地上,然後起身,出去。
這是無聲的抗議。
走到門口時,忽聽「嘩」的一聲,瓢潑大雨驟至……
陸玄機不得已停下腳步,身後傳來申白刑的聲音:「監生守則第八條,凡監生者目無師長,小懲道歉,大戒停食三日,重刑師自操(親自動手),我念在你這是第一次就不和你一般見識,你把這一張張碎紙片完完整整粘起來,這一茬就算過了。」
兩條守則,就他媽把自己壓製得死死的,陸玄機當然是覺得操蛋,自己一個穿越者沒見金手指就很憋屈了,現在要是再被這玩意給蚌埠住了,傳出去簡直丟穿越者的臉。
話趕話的,自己說什麼也要把場子給找回來。
於是開動小腦瓜,陸玄機將自己平生和前生所學在腦海里過了一遍,總算有了回懟的說詞:「我記得法家先賢有言,法不阿貴,繩不撓曲,這兩句話標榜的是法家最基本的原則,公平;申教習你身為法家弟子,問論懲刑,卻是因人而異,如此區別對待,既背離法家精神,更是枉為人師。」
這番話終於讓美少婦正眼看向了鄉巴佬,眼神雖是變換不定,不過好像不是反省來著。
「你這廝果然是窮醒僻壤里走出的臭刁民,說我枉為人師,怎麼難不成你一個粗鄙武夫也不知從哪裡偷聽來兩句話,就能明白我法家種種學問精髓了?」
「那也說不定。」陸玄機索性攤手,既然美少婦絲毫沒有慚愧的意思,那自己也不妨多裝一會大尾巴狼。
「小懲大戒果然是不行,恬不知恥的鄉巴佬還的是重刑加身,才能讓其洗心革面。」說著,申白刑拿出了一把戒尺,「師自操,看來還是得我親自動手。」
動刑也不該是動私刑,美少婦應該是被那鄉巴佬的那番話給說破防了,顧著那幾分矜持才沒有做出咬牙切齒的樣子,內心深處早已是氣急敗壞到面目全非。
陸玄機驀然感到一陣殺意,轉過身,便見申白刑手中的戒尺延伸出事鐵鏈虛影,如章魚觸手一般,在空中搖擺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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