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各種準備
「消息是真的，但還沒正式宣布，大概十月下旬會發通知，考試時間可能在十二月初。」他吐了口煙，緩緩道：「秦墨白，你問這個。。。是為你妹妹？」
胡主任望著秦墨白，他有點惴惴不安，也有點緊張，但也有點期待，畢竟參加高考不是眼前的人。
「嗯，語秋，十七。。。八歲了，去年高中畢業，她底子好，想考。」
「那讓她抓緊複習，數學、物理、化學、語文、政治。。。五門，時間不多了，從通知下發到考試，滿打滿算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
「對，所以你得讓她現在就開始，別等通知，等通知就晚了。」
秦墨白當天就回了農場，路上風吹著，他腦子裡把秦語秋的功課過了一遍，數學。。。解析幾何和函數，物理。。。力學和電學，化學。。。有機和無機，語文。。。作文是短板，政治。。。背就行。
他到家的時候天快黑了，秦語秋在院子裡幫韓衣老師收苜蓿種子。
「語秋，過來。」
她跟進來，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
「二哥，咋了？」
「坐。」
兩人坐在桌前，秦墨白看著她。
「有一個消息，今天確定了，但沒正式公布，我從可靠渠道打聽的。。。今年要恢復高考了。」
秦語秋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手裡的鉛筆掉在桌上，滾了半圈。
「真。。。真的？」
「真的，大概十月底正式通知，十二月初考試，五門：數學、物理、化學、語文、政治。」
秦語秋的嘴唇微微發抖，她咬了一下，忍住了。
「二哥，是真的嗎？今年就能考？」
「嗯，今年就能考，你底子好，但時間緊，從今天開始，每天加量，數學物理各十道，化學五道，語文每天一篇作文，政治每天背一小時。」秦墨白拿過一張紙，開始列計劃表。
「我每天晚上輔導你兩小時，周末再加。」
「好，」秦語秋點頭，眼睛亮得像戈壁灘的星星，「好。」
晚上，監測站，秦語秋坐在桌前，面前攤著《數理化自學叢書》。。。秦墨白從縣裡書店托人買的，一套五本，花了他半個月津貼。
她在做化學題，有機物的命名，正丁烷、異丁烷、戊烷的三種同分異構體，鉛筆在紙上畫著碳鏈骨架。
秦墨白坐在對面，面前是第89台監測節點的覆銅板，烙鐵冒著煙，松香味瀰漫。
「二哥，這道，為什麼2-甲基丁烷不能叫異戊烷？」
「因為系統命名法要求選最長碳鏈作主鏈，異戊烷是習慣命名，考試的時候兩種都要會，但正式答題用系統命名。」
「哦。。。」她改了過來道。
朱曼彤從裡屋走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沙棗，肚子高高隆起，走路慢，但穩。
「歇會兒，吃點東西。」她把盤子放在桌上。
秦語秋拿了一個沙棗，咬了一口，甜得皺眉，道：「嫂子，你別老乾活了，快生了還。。。」
「十一月上旬，還有二十來天呢，」朱曼彤在她旁邊坐下，動作慢，扶著腰，慢慢道：「我不幹活幹嘛？躺著數天花板？」
「你該休息。」秦墨白頭也沒抬，烙鐵尖點在焊點上。
「我休息了生產集團誰管？釀酒的帳這個月對不上，差了三塊錢，編織組的訂單後天要交貨，磚窯的李師傅昨天跟我報了陶管損耗率。。。」她掰著手指數道。
「這些事我可以讓韓衣老師盯著，或者。。。」秦墨白說道。
「韓老師還得管地里的青稞茬口翻耕，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忙？」朱曼彤拍了拍肚子，道：「這小東西在裡面老實著呢，不鬧我，我能幹到十月底。」
秦墨白放下烙鐵，看著她。
「曼彤，胡主任說了，省里來人下周三，張敬之副廳長，你那身子。。。」
「我知道，我又不傻，」朱曼彤拿起一個沙棗，道：「我到時候就在辦公室坐著，不出現在工地上，張廳長又不是來看我的。」
「你。。。」
「秦墨白，」她看著他，眼睛裡帶著那種熟悉的、不容反駁的勁兒，「工程是你的命，語秋的考試是她的前途，我這身子我自己有數，你別什麼都往自己肩上扛。」
屋裡安靜了一秒。
秦語秋低著頭做題，但耳朵豎著。
秦墨白拿起烙鐵，重新點上。
「行，」他說道，「你注意就行。」
「我注意，」朱曼彤站起來，扶著腰慢慢走回裡屋，邊走邊道：「沙棗吃完把盤子放回來。」
。。。
秦墨白像上了發條的鐘，每天五點起床。
五點到七點，工地上轉一圈，檢查支管鋪設質量。連接井的磚縫有沒有抹嚴。濾層棕皮有沒有鬆脫。
七點到八點，早飯，順便給秦語秋講一道物理大題。
八點到十二點，工地，支管鋪設加速，六條支管並行，日進度衝到一百米，李師傅的窯出了兩窯φ15的管子，合格率穩定在92%。
十二點到一點，午飯，胡主任派來的小趙到了，縣水利局的年輕人，戴眼鏡，話不多，筆頭快，秦墨白把原始數據、手繪圖紙、方案草圖全部交給他，小趙在辦公室里謄寫、整理、畫圖。
一點到六點，工地或監測站，交替，工地盯關鍵節點。。。主幹管和支管的連接井密封，監測站焊節點，第90台、91台、92台。。。
六點到七點，晚飯，朱曼彤在桌上攤著帳本，一邊吃一邊對數字，秦墨白偶爾幫她算兩筆。
七點到九點，輔導秦語秋，數學、物理、化學輪著來，他出題，她做，做完他批改，錯題講三遍。
九點到十二點，監測站，焊節點，整理迎檢材料，把試點地塊的監測數據按時間順序謄寫成表格。
4月到10月，整整六個月的數據，每一天的EC值、水位、溫度。
。。。
周二，小趙把方案書初稿拿出來了。
《戈壁灘鹽鹼地暗管排水綜合治理方案（試點報告）》
封面手寫，裡面是工整的鋼筆字，圖紙用鴨嘴筆描的，線條乾淨，數據表格用尺子打得，橫平豎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