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又去西寧

  他讓人在水渠口釘了個木框，蒙上紗布，水經過紗布再進主管，效果立竿見影，堵塞少了。

  但紗布三天就堵死了，得換。

  「做個正經過濾器，」秦墨白記在本子上，道：「開春後讓後勤焊一個鐵篩子，兩層。。。粗篩加細篩。」

  。。。

  戈壁灘上颳了一場大風，七八級，地膜沒壓實的幾塊被掀起來了，最嚴重的一塊。。。五十畝里掀了七八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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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墨白騎著自行車趕過去時，地膜像白旗一樣在風裡飄。

  「壓土不夠，」他蹲在壟溝里，用手指戳了戳膜邊的土，「太松，風一吹就掀。」

  重新壓，這次加量，膜邊壓了雙層土，每隔兩米加一塊石頭。

  「石頭從哪來？」李如松問道。

  「河邊撿，戈壁灘上到處都是。」

  。。。

  四月五號，清明，地膜上的孔里冒出了綠尖，小麥、青稞、高粱，一行一行，整整齊齊。

  秦墨白蹲在地頭，數苗，每米出苗數是小麥28株，青稞22株，高粱15株，出苗率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成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李如松站在旁邊，咧嘴笑道：「秦墨白，你這滴灌加地膜，真神了，你看這苗。。。比旁邊沒鋪膜的壯一倍。」

  旁邊對照區。。。沒鋪地膜、大水漫灌的，苗剛露尖，稀稀拉拉，葉子發黃。

  「溫度差多少？」李如松問道。

  秦墨白看了一眼埋在膜下的熱敏電阻接線盒，打開木殼儀器的開關，指針動了。

  「膜下5.8度，對照區3.2度，差2.6度。」

  「兩度多！難怪長得快！」

  「地膜保溫，白天吸熱，晚上放熱，滴灌保墒，水直接到根，不浪費。」秦墨白合上儀器，道：「等五月再測一次，到時候差距更大。」

  晚上，新家。

  秦墨白回來得晚，推開門，燈亮著，朱曼彤坐在桌前，面前攤著生產集團的帳冊和一份新文件。

  「回來了？」她抬頭道。

  「嗯，苗出來了。」

  「真的？」她放下筆，道：「全出來了？」

  「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滴灌沒堵，地膜沒掀，長勢好。」

  她笑了，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看見他褲腿上全是泥，鞋底沾著濕土。

  「你又跪地里了。」

  「看了幾塊苗，膝蓋跪了一下。」

  她嘆了口氣，從炕頭拿了條干毛巾遞給他。

  「擦擦，別感冒。」

  秦墨白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擦臉，道：「造粒機那邊怎麼樣？」

  「穩了，壁厚能控制在0.3以上了，下一批滴灌管四月中旬出。」朱曼彤坐回去，拿起筆，道：「就是原料不夠，廢塑料收不上來，我讓各公社動員社員交廢塑料，一斤換一張郵票。。。沒人交。」

  「換啥？」

  「換郵票，我說一斤廢塑料換一張郵票，沒人要，人家說郵票又不能當飯吃。」

  秦墨白想了想，道：「換醬油，一斤廢塑料換一兩醬油票。」

  「。。。你真行，」朱曼彤抬頭看他，笑道：「這個肯定有人交。」

  「戈壁灘上的人，什麼都換，就是得給實惠。」

  她低頭記下來，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秦墨白坐在炕沿，看著她，燈光照著她的臉，側影安靜，秦墨白笑了，低頭解鞋帶，泥鞋脫下來，放在門口。

  窗外風停了，戈壁灘的夜安靜得像一口井。

  。。。

  四月初，西寧回來後的第三天。

  秦墨白把那個木殼儀器從帆布包里掏出來的時候，趙耕野在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的實驗室里看了足足十分鐘。

  「手工畫的板子？」趙耕野翻過PCB，看腐蝕留下的線路。

  「嗯，油漆筆，三氯化鐵泡的。」

  趙耕野沒說話，把板子舉到燈下，看焊點，十二個焊盤，每個都圓潤光亮。

  「焊接水平不錯。」

  「練了兩天廢了兩塊板子。」

  趙耕野放下板子，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單子，道：

  「你要的東西，我讓器材科按『氣象觀測儀器維修』的名目批了，但有些買不到。。。」

  他指著單子，道：「集成電路，國內只有滬城和首都少數單位能做，我給你找了兩塊，是上海無線電十四廠的，型號5G23，運算放大器，你試試能不能用在電橋輸出放大上。」

  秦墨白接過單子，眼睛亮了。

  「還有這個，」趙耕野從柜子里搬出一個木盒，道：「矽光電池，兩片，保定電晶體廠出的，你不是想做日照記錄嗎？這個響應波長0.4到1.1微米，開路電壓大概0.5伏，夠你用了。」

  「矽太陽能電池呢？」

  「那個沒有，單晶矽片買不到，這個光電池是測光用的，不是發電用的，但原理一樣。。。光生伏特效應。」

  秦墨白小心地把矽光電池包好。

  「張力計的問題，你打算怎麼解決？」趙耕野問道。

  「乳膠膜遲滯太大，我想換材料，但找不到，」秦墨白說道，「您這兒有沒有聚四氟乙烯薄膜？或者橡膠膜？」

  「聚四氟乙烯沒有，橡膠膜有一卷。。。丁基橡膠，氣密性好，彈性遲滯比乳膠小，你試試。」

  趙耕野從柜子底層翻出一卷黑色橡膠薄膜，巴掌寬，幾米長。

  「這個做張力計膜片應該行，但丁基橡膠難粘接。。。普通膠水粘不住，得用室溫硫化矽橡膠密封。」

  「有嗎？」

  「有一管，軍工剩下的。」

  秦墨白把東西一樣一樣收好，木殼儀器留在了趙耕野那裡。。。「我讓所里的技術員幫你測一下長期穩定性，放一周，每天讀一次數，看漂移。」

  農場技術組。

  秦墨白從西寧帶回來的東西攤了一桌：兩片5G23運算放大器、兩片矽光電池、一卷丁基橡膠薄膜、一管室溫硫化矽橡膠、一包熱敏電阻是精度更高的珠狀、還有趙耕野給的《電晶體電路設計》和《集成運算放大器應用》。

  周小軍湊過來，十分驚訝道：「秦哥，這黑盒子是啥？」

  「運算放大器，放大微弱信號的，電橋輸出才幾毫伏，直接讀表頭刻度粗，加一級放大，解析度能到0.01度。」

  「這麼神？」

  「你按這個電路圖焊，」秦墨白畫了個圖。。。電橋輸出接運放同相輸入端，反相端接反饋電阻，輸出接表頭。

  「放大倍數調反饋電阻，十倍的話，原來0.3度的誤差能壓到0.03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