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秋收匯總

  9月15日，秦墨白坐在那裡，匯總。

  秦墨白坐在縣革委會胡主任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記錄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據。

  胡主任端著搪瓷缸子，一頁一頁翻看秦墨白整理的匯總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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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縣示範田秋收測產匯總（197x年9月）》

  。。。

  胡主任放下匯總表，道：「小秦，這個數據。。。」

  「實打實的，每一畝都是我親眼看著收的、稱的。」

  胡主任沉默了一會兒，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增產八成五，200畝示範田，按這個幅度。。。全縣如果推到5000畝呢？」

  秦墨白算了一下道：「5000畝，按平均畝產花生250斤算，總產125萬斤，按三毛五一斤，產值43萬7500元，刨去成本，淨收益約35萬。」

  「35萬，」胡主任重複了一遍，道：「全縣12個公社、120個大隊，分下去。。。」

  「一戶能多分幾十塊，窮公社能多分上百塊。」

  胡主任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革委會的院子，柳樹葉子開始黃了。

  「省里要是知道這個數據。。。」他轉過身道，「秦墨白，你這份匯總，我報地區，再往上，報到省里。」

  「報吧。」

  「還有。。。」胡主任走回桌前，道：「沙棗的事呢？秋天到了，果子熟了。」

  「已經開始組織了，黑山、沙井、石河、南山，四個公社摸底完了，全縣沙棗林約20片，預估產量8-12萬斤。」

  「收購價2分每斤，供銷社統一收，撿拾以窮公社婦女、老人、兒童為主，按斤記工分。」

  「加工廠呢？」

  「農機廠旁邊那間空庫房，已經騰出來了，釀酒設備李廠長在做，月底能好，沙棗面磨粉機也有了。。。供銷社有一台舊磨麵機，修修能用。」

  「粉碎機呢？」

  「三台全到位了，沙井、黑山、石河各一台，每天粉碎廢塑料碎片三四百斤，供銷社拉走去造粒。」

  「養羊呢？」

  「黑山50隻種羊，8月中旬到的，活了48隻。。。死了兩隻，一隻運輸應激，一隻羔羊體弱，現在48隻，膘情不錯，花生秧存了兩千多斤，夠過冬。」

  胡主任聽完，點了點頭。

  「秦墨白，你這幾個月。。。」他看著秦墨白，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道：「二十三歲，200畝示範田、50隻羊、3台粉碎機、沙棗收購、糧倉改造、培訓班。。。全跑下來了。」

  「還有廢塑料回收網絡、水窖、滴灌、數據鏈。。。」秦墨白補充道。

  「對，全跑下來了。」胡主任笑了笑道，「你知道你最大的本事是什麼嗎？」

  「什麼？」

  「你讓老百姓信了。」

  秦墨白愣了一下。

  「馬支書跟我說過一句話。。。『窮怕了的人，不敢信好事』。」

  「但你讓他們信了，因為你是真跑、真干、真把好處送到他們手上。」胡主任拍了拍匯總表，笑道：「這200畝地，不只是糧食，是信任。」

  秦墨白沒說話，他低下頭，看著記錄本上那些數字。

  那些數字背後，是黑山打穀場上馬支書的菸袋鍋，是沙井地里老鄭掰下來的大棒子，是石河糧倉里碼得整整齊齊的花生，是拴牛歪歪扭扭的字、秀蘭工整的字、周小軍密密麻麻的字。

  是老百姓的信任。

  。。。

  9月15日傍晚，秦墨白從縣裡出來。

  天快黑了，西邊的天燒得通紅，像地膜的反光，風涼了，帶著沙棗成熟的甜香和花生秧的清苦味。

  他推著自行車走到柳樹下，沒急著騎。

  翻開記錄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寫了一行字：

  「9月15日，示範田測產全部完成，平均增產85%，信任比糧食更重。」

  他合上本子，遠處，麥場上的花生秧堆成了小山，粉碎機的「突突」聲從沙井方向傳來，黑山的羊圈裡，48隻羊咩咩叫著，沙棗林里，娃娃們已經開始摘果子了。

  好日子，都在那200畝示範田的每一粒花生里、每一顆玉米粒里，在馬支書那句「一戶能分三十塊」里，在胡主任那句「信任」里。。。

  一刻不停地，走來了。

  。。。

  9月20日，下午。

  秦墨白正在家屬院裡修自行車鏈條。。。前天去石河路上鏈條掉了，摔了一跤，鏈子磕彎了一節，他蹲在院子裡，把鏈條拆下來，用鉗子一點點掰直。

  朱曼彤在屋裡對帳，秦語秋去農場作物研究中心記錄「和尚頭」小麥的秋播數據了。

  郵電局的小王騎著綠色自行車進了家屬院，車鈴「叮鈴鈴」響了兩聲。

  「秦組長！電報！縣裡來的！」

  秦墨白手上沾著機油，在褲腿上蹭了蹭，接過電報，黃色的紙，上面打著一排黑字：

  「秦墨白同志：縣革委會定於10月5日召開全縣農業生產表彰大會。你單位及個人擬獲表彰。請於10月4日下午到縣裡報到。胡主任囑：帶材料。縣革委會辦公室。」

  秦墨白捏著電報看了兩遍。

  「啥事？」朱曼彤從屋裡探出頭。

  「縣裡要開表彰大會，10月5號，說我和單位擬獲表彰。」

  朱曼彤走出來，拿過電報看了看，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笑道：「好事啊，你這幾個月沒白跑。」

  「胡主任讓我帶材料，什麼材料。。。」秦墨白想了想道，「大概是示範田測產匯總、產業規劃落地情況、數據鏈運行報告，這些得整理成正式文件。」

  「什麼時候走？」

  「4號下午到縣裡，明天把材料準備好，後天走。」

  。。。

  9月21日-22日，兩天。

  秦墨白把能找到的所有材料攤在炕桌上：示範田測產匯總表、各公社任務單回執、廢塑料回收統計、粉碎機運轉記錄、養羊台帳、糧倉改造驗收單、數據鏈節點上報記錄、第三期培訓班結業名單。。。

  朱曼彤幫他分類、裝訂，秦語秋幫他抄寫。。。她的字工整，適合做正式文件。

  一共整理了七份材料：

  一、《全縣示範田秋收測產匯總報告》（含12公社200畝數據、對照比較、增產分析）。

  二、《產業多元化落地進展報告》（沙棗收購、粉碎機、養羊、編筐、糧倉改造的進度和數據）。

  三、《廢塑料回收網絡運行報告》（12個收購點、回收量統計、粉碎加工量、供銷社收購回款）。

  四、《數據鏈系統運行報告》（二級節點12個、葉子節點47個、數據上報率98.3%、異常節點處理記錄）。

  五、《第三期培訓班結業及技術推廣情況》（30名學員分配、各大隊推廣方案、技術落地情況）。

  六、《全縣扶貧與產業多元化綜合規劃（修訂版）》（6200字，附群眾反饋）。

  七、《典型材料：黑山大隊脫貧試點案例》（馬支書口述，秦墨白整理，約1500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