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編寫大綱
「寫什麼呢？」朱曼彤瞥了一眼他的大綱。
「大綱，明天開始填內容。」
「十天夠嗎？」
「夠，每天寫一部分，三天出初稿，再改兩天，謄清交上去。」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秦語秋把寫好的沙棗段落推過來，笑道：「二哥，你看。」
秦墨白接過來，秦語秋的字清秀工整，一筆一划像刻出來的，她寫道：
「沙棗資源利用建議：全縣沙棗林約20片，估算年產量6-10萬斤。」
「建議由供銷社統一收購（收購價2分每斤），集中送至農場加工廠。加工方式：1.釀酒（出酒率約20%）；2.磨麵（沙棗面，可制饃）；3.飼料（酒糟及殘次果餵羊）。」
「預計總產值1.5-3萬元，組織撿拾以窮公社婦女、老人、兒童為主，按斤記工分，此項目零成本啟動，見效快，適合作為產業扶貧首批落地項目。——秦語秋」
「寫得好，」秦墨白說道，「數據准、邏輯清，我直接編進第三章。」
秦語秋笑了，眼睛彎彎的。
朱曼彤放下針線，伸了個懶腰道：「我去睡了，你寫完了也早點睡。」
「嗯。」
朱曼彤躺下了，被子蓋到肩膀。秦墨白和秦語秋又寫了半個多小時。
火柴堆的火苗越來越小，秦墨白加了一次柴，火苗又亮起來。
他趴在炕上，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
大綱後面開始寫第一章的正文。。。現狀分析，數字一個一個地填進去：全縣人口、耕地面積、去年糧食總產、窮公社人均口糧、示範田出苗率、水窖蓄水量。。。
秦語秋趴在炕桌另一邊，寫她的第二段。。。關於廢塑料回收網絡優化的具體方案，鉛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
爐子裡的煤塊燒得通紅，屋外，戈壁灘上的風輕輕吹著，沙棗花的甜香從窗縫裡鑽進來。
。。。
8月1日，建軍節。
秦墨白把規劃草案的初稿翻到最後一頁，鉛筆在最後一行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全縣扶貧與產業多元化綜合規劃（草案）》，初稿完成，約4800字。
他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紙面上密密麻麻的字，數據、條目、方案、措施，寫得周周正正，自己讀著都覺得。。。像那麼回事。
但讀完之後，他沒把稿子裝進文件夾。
他把鉛筆擱下，坐在炕桌前愣了一會兒。
「我寫了這麼多，可這裡面的每一條，有多少是老百姓真正想要的？」
他寫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數據、是效率、是系統最優解，但周老根藏了四年的那把麥子告訴他一個道理。。。紙面上的東西到了地里，得打個對摺。
規劃也是。
他站起來，把初稿塞進帆布包，又往包里裝了記錄本、水壺、兩個饃、一兜子鹹菜。
「你又走？」朱曼彤從帳冊里抬起頭。
「跑一趟，草案寫完了，但得聽聽底下人怎麼說。」
「你不是剛跑完12個公社？」
「上次是鋪膜，這次是聽意見。」他背上帆布包，推了推車，道：「這次不騎快，慢慢走，到每個大隊坐一坐、聊一聊，看看他們到底需要什麼、怕什麼、盼什麼。」
朱曼彤看著他，沒攔。
「幾天回來？」
「四、五天吧。」
「路上小心。」
「嗯。」
。。。
8月1日下午，四十里路，騎了將近三個小時。。。他故意騎得慢，邊騎邊看。
黑山的土路還是那樣，坑坑窪窪的，遠遠看見窯洞的時候，幾個娃娃在打穀場邊上追著一隻羊羔跑。
看見秦墨白來了，最大的那個喊了一聲道：「秦技術員來了！」，撒腿就往窯洞方向跑。
馬支書從窯洞裡迎出來，手裡還拿著菸袋鍋。
「小秦！咋又來了？」
「馬叔，我寫了一份規劃，想聽聽您的意見。」
「規劃？」馬支書愣了，道：「啥規劃？」
秦墨白從帆布包里掏出初稿，翻到產業那幾頁道：「您看。。。養羊、編筐、沙棗回收、糧倉改造。」
「這些事，我想在黑山先搞，但我想知道，您覺得行不行？老百姓願不願意干？」
馬支書接過稿子，他不怎麼識字，翻了兩頁，看不懂。
「你念給我聽。」
兩個人坐在窯洞門口的石頭上，秦墨白一條一條地念，念一條，馬支書就停一下，想一會兒，說兩句。
「養羊。。。行，但種羊從哪兒來？大隊沒錢買。」
「生產集團先墊，買回來算大隊的，用羊羔還。」
「編筐。。。婦女們能幹，但芨芨草夠不夠？」
「夠，戈壁灘上多的是，不夠就種，芨芨草好活。」
「沙棗回收。。。好，但秋天才收，現在幹啥？」
「現在先摸底，看看哪片林子果子多、誰家願意去撿，提前組織人。」
馬支書抽了一口煙，沉默了一會兒。
「小秦，你這些東西，寫得好，但有一件事你沒寫進去。」
「什麼事？」
「人心，」馬支書看著他，道：「你讓老百姓養羊，他怕羊死了賠不起，你讓編筐，她怕編了沒人收，你讓撿沙棗，他怕撿了賣不掉，窮怕了的人，不敢信好事。」
秦墨白沒說話。
「你得讓他們先看見好處。」馬支書用菸袋鍋指了指打穀場，道：「比如養羊。。。你先買兩隻回來，養活了、下羔了，他們自己就跟著幹了，不用你動員。」
秦墨白手裡的筆記下：
黑山反饋：1.養羊需先示範（買種羊、養活、下羔、帶動）。
2.編筐需保底收購承諾；3.沙棗回收需提前摸底、組織；4.核心問題：信任；窮人不信「白給的好處」。
。。。
8月2日。
沙井供銷社收購點，老鄭正在棚子裡整理麻袋，看見秦墨白，放下手裡的活兒。
「小秦！你昨天說要來的。」
「鄭叔，我那份規劃里寫了廢塑料就地粉碎的事，粉碎機李廠長在做，快好了，但我想問您。。。如果粉碎機到了，收塑料、粉碎、打包，這一套活兒，您一個人幹得過來嗎？」
老鄭想了想道：「夠嗆，收塑料就夠忙了，還得粉碎、裝袋，至少得再有一個人幫忙。」
「您想讓誰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