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劉科長被說服

  劉科長一拍桌子道：「這個好！這個太好了！」

  他轉頭看孫幹事道：「你記下來。。。『廢舊塑料回收兌換地膜』，這個可以作為咱們縣『農業學大寨』的一個創新典型！自力更生、變廢為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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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幹事飛快地記著。

  「技術再好，沒人會用，等於零，」秦墨白說道，「我的培訓班第一批20人，管北溝2000畝，全縣需要至少200個技術員。」

  「方案是分級授權加上師徒制。」

  「我教5個最好的學員，他們去各公社當『技術總站』站長。」

  「每個大隊選2-3個識字青年，培訓一周，學會看黑板、記數據、鋪地膜、修U型渠。」

  「這叫『本地化運維』。。。設備壞了，大隊裡就有人能修，不用每次都跑縣裡。」

  「另外，我編了一本《傻瓜式故障排查手冊》，不用講原理，只講現象和動作。。。『如果不出水，檢查三個地方：1.水源；2.管子破了沒有；3.水泵搖把轉不轉。』，就像。。。」

  他想了想，道：「就像赤腳醫生的《農村常見病防治手冊》，看圖說話。」

  劉科長笑了道：「你這個比喻好，農民就吃這一套。」

  「北溝現在有一個數據鏈。。。胡楊樹黑板，二嘎子騎驢跑，全縣鋪開，不夠用了。」

  秦墨白在紙上畫了一個樹形圖道：

  「升級成樹型拓撲，縣農業科是根節點，各公社是二級節點，各大隊是葉子節點，數據從大隊報到公社，公社每周匯總報縣裡。」

  「縣裡根據情況發指令回去。。。比如天氣預報、水量調度。」

  「通信員不夠，就讓所有在戈壁灘上跑的人幫忙。。。郵遞員、獸醫、供銷社送貨的，他們就是『移動數據包』。」

  「另外，加一個緊急廣播功能，寒潮來了，縣裡一個電話打到公社，公社黑板用紅粉筆寫大字。。。這就是『系統彈窗』。」

  孫幹事推了推眼鏡，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又畫了個圈道：「這個『樹型拓撲』。。。我大概明白。」

  「就是層層上報、層層下達，但你的『移動數據包』這個說法有意思。。。把人當通信介質用。」

  「對，」秦墨白說道，「70年代，這就是最快的通信方式。」

  劉科長翻到草案最後一頁，上面寫著幾條口號：

  複合地膜，就是「自力更生、變廢為寶的節水革命」。

  翻堆機，就是「艱苦奮鬥、土法上馬的肥料革命」。

  數據鏈，就是「依靠群眾、群防群治的科學管理」。

  以廢換膜，就是「發動群眾、綜合治理的環境革命」。

  他笑了，樂道：「小秦，你這個年輕人，不光技術好，政治上也靈光。」

  「不是我靈光，」秦墨白說道，「技術要落地，必須和政治方向一致，否則寸步難行。」

  「對對對，」劉科長把草案合上，笑道：「這份方案，我報給革委會主任看，我估計他一準兒同意。」

  「孫幹事，你整理一下，把這份方案寫成正式文件，報地區行署備案。」

  「好。」孫幹事點頭道。

  「劉科長，有幾個事需要縣裡協調。。。」秦墨白說道。

  「你說。」劉科長說道。

  「第一，舊擠塑機，各公社的組裝點需要設備，縣裡能不能從停產的工廠或者修理所調撥一批舊擠塑機？哪怕不能用的，拆拆改改也能用。」秦墨白說道。

  劉科長笑了，「可以，縣裡有一個鑄鍋廠、五金廠，倉庫里堆了不少舊設備，我讓孫幹事列個清單，你挑。」

  秦墨白繼續說道：「第二，廢舊塑料回收，需要供銷社配合，各公社收購站收來的廢舊塑料，優先供給地膜生產。」

  「沒問題，我跟供銷社老周打個招呼。」劉科長笑了。

  「第三，培訓班場地，第二批、第三批學員要來軍分區培訓，需要住的地方和上課的教室，軍分區農場那邊能擠，但床位不夠。」

  秦墨白說完之後，他看了看劉科長。

  劉科長想了想，道：「這個我來協調，讓各公社出人，自帶鋪蓋，軍分區那邊騰幾間空房，實在不行，搭帳篷，艱苦奮鬥嘛。」

  秦墨白點點頭，他的腦海系統里，這些資源請求被標記為已受理，等待分配。

  從農業科出來，太陽已經到了頭頂。

  秦墨白在縣城的小飯館吃了碗羊肉湯，熱氣順著食道下去，整個消化系統都暖了。

  他坐在飯館裡，看著窗外的街道，供銷社門口有人在排隊買煤油，郵電所門口有人在看報紙，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開過去，排氣管冒著黑煙。

  在他的系統全局拓撲圖上，這些看似無關的人和物，正在被慢慢納入同一個網絡，供銷社的廢舊塑料可以轉變為電伴熱帶廠的原料。

  郵電所的電話可以變化為數據鏈V4.0的「根節點通信接口」。

  拖拉機的柴油發動機可以成為未來可能的翻堆機動力源。

  一切都在連接，一切都在生長。

  他吃完飯，走出飯館，馬營長的馬車還在縣裡，下午才回去，他還有兩個小時。

  他走到縣革委會大院門口，看見小劉正從裡面出來，她看見秦墨白，走過來問道：「秦工，劉科長讓我問你。。。你那個『以廢換膜』的比例，一斤廢塑料換多少地膜合適？」

  秦墨白想了想，道：「廢塑料回收價大概一毛五一斤，地膜成本大概三毛錢一公斤，按三斤廢塑料換一公斤地膜吧，貧困戶不吃虧，我們也不虧。」

  「三斤換一公斤。。。」小劉在心裡算著，道：「行，我回去跟劉科長說。」

  她看著秦墨白，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像是佩服，又像是好奇。

  「秦工，你才多大？怎麼什麼都懂？」

  秦墨白笑了笑：「不是什麼都懂，是碰到問題就想辦法解決，一個一個解決，就什麼都能幹了。」

  下午，馬車回農場。

  秦墨白坐在馬車上，看著戈壁灘上的風景往後退，風比早上大了些，但太陽暖和。

  馬車「咯噔咯噔」地走著，秦墨白靠在車幫上，閉上眼睛，在他的感知系統里，全縣12個公社的輪廓正在一張一張地加載進來，像一張巨大的地圖正在慢慢展開。

  北溝只是一個種子，現在，這顆種子要發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