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二嘎子的驚訝

  二嘎子放下窩頭，手在棉襖上擦了擦，湊過來。

  秦墨白把盒子放在門檻上，打開盒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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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躺著手搖發電機的主體，轉子、定子、碳刷，全部封裝在木殼裡，側面伸出來一根導線，末端接著那個草綠色的LED燈珠。

  盒子上開了一個圓孔，一根鐵質曲柄從孔里伸出來，像一台小型手搖咖啡磨。

  二嘎子的眼睛瞪圓了，他看向這個東西問道：「這是啥？」

  「可攜式應急能源模塊，」秦墨白說道，然後意識到這個名詞對二嘎子來說等於天書，他換了一種說法道：「手搖發電機，你搖它，它就發電，電可以讓這個綠燈亮起來。」

  他合上盒蓋，左手按住盒子固定，右手握住曲柄。

  「看著。」

  曲柄轉動，秦墨白的右手勻速畫圈，每分鐘大約120轉。

  木盒子裡面傳來輕微的「沙沙」聲。。。是碳刷在換向器上摩擦，是軸承在機油里滾動。

  轉了三圈。

  啪。。。

  LED亮了，草綠色的光從盒子裡射出來，打在土牆上，像一顆小小的、來自未來的眼睛睜開了。

  二嘎子「哇」地叫出聲，他丟下窩頭，兩隻手一起伸過來道：「讓我試試！讓我試試！」

  秦墨白把曲柄讓出來，二嘎子握住，用力一搖。。。太猛了。

  曲柄轉得飛快，LED閃了一下就滅了。

  「別急，」秦墨白按住他的手道，「這個設備有輸入閾值，你搖太快，電壓會超過LED的承受範圍，它會『過載保護』。。。也就是燒壞。」

  「搖太慢，電壓不夠，燈不亮，你要找到一個中間頻率。」

  他在二嘎子面前伸出手，用食指畫圈，演示速度，道：「大概這麼快，不快不慢，勻速，像。。。搖撥浪鼓。」

  二嘎子重新握住曲柄，這一次他慢下來了，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LED亮了。

  「對，就是這個速度，」秦墨白說道，「保持住。」

  二嘎子保持著每分鐘120轉的勻速，LED穩定地亮著。他的臉上映著綠光，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秦大哥，這個光能照多遠？」

  「大概。。。」秦墨白比劃了一下，道：「照在黑板上一平米左右，夠你看清楚粉筆字。」

  二嘎子的眼睛轉了轉，笑道：「那我晚上去胡楊樹那兒，搖一搖，就能看見黑板了？」

  「對，」秦墨白說道，「這就是它的用處，胡楊樹那個中繼點，風大、天黑，你抄黑板的時候看不清。」

  「有了這個燈，你先搖一分鐘，燈亮了，然後抄，抄完再搖一分鐘，滅了，走人。」

  在他的系統里，這是中繼節點環境光照補償方案。

  黑板數據鏈的物理層噪聲之一，就是「光線不足導致讀取錯誤」，現在這個噪聲被一個5mm的草綠色LED消除了。

  秦墨白從兜里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貼在盒子內側。

  上面用鉛筆畫著簡單的示意圖，一個手搖曲柄，一個LED，旁邊寫著幾行字。

  「二嘎子，記住三條規則。」

  他豎起一根手指道。

  「第一，搖之前檢查LED的線，線斷了，燈就不亮，如果發現線皮破了，用布條纏上，然後告訴我。」

  二嘎子點頭。

  「第二，軸承要保養，」秦墨白指了指盒子底部，說道：「每個月，我或者你，往這個縫裡滴一滴機油，沒有機油就用食用油湊合，不加油，裡面會卡死。」

  二嘎子又點頭。

  「第三。。。最重要的一條。。。碳刷壽命有限。」秦墨白豎起第三根手指，笑道：「如果你發現搖了燈也不亮，或者燈一閃一閃的，可能是碳刷磨完了。」

  「這時候不要自己拆，來找我，這個盒子裡面有電，亂拆會觸電。」

  二嘎子嚴肅地點頭，他雖然不完全懂「碳刷」是什麼，但他聽懂了「來找我」和「會觸電」。

  秦墨白看著他，在他的系統里，操作員培訓完成了權限認證，二嘎子現在擁有了這個設備的「使用權限」，包括搖曲柄、看燈、抄黑板。

  但沒有「修改權限」，包括拆解、維修、改裝，權限分級，防止誤操作導致硬體損壞。

  秦墨白從另一個兜里掏出一張更大的紙，是昨天畫的黑板網格化草圖。

  「二嘎子，黑板的事還有新規矩。」

  他把草圖鋪在門檻上，上面畫著一塊黑板，被尺子打上了格子，每個格子對應一個數據項：日期、花生庫存、堆肥pH、U型渠進度。

  「以後老趙讓你記的東西，你先寫在這個本子上。。。」他拿出通訊科給的標準記錄本道，「寫清楚，別潦草。」

  「到了胡楊樹那兒，你把這個本子上的內容，一個格子一個格子地抄到黑板上，每個數字占一個格子，不要寫歪。」

  二嘎子看著草圖，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

  「就像。。。寫作業一樣？」

  「對，」秦墨白說道，「就像寫作業一樣，格子就是田字格，數字寫在格子裡，老師看得清楚，就不會改錯了。」

  二嘎子笑了，樂道：「那我寫字得好看點，我媽說我字寫得跟雞爪子似的。」

  「沒事，寫清楚就行，哪怕丑，別出格。」

  秦墨白把草圖折好，夾在記錄本里，交給二嘎子。

  「今天回去，跟老趙說新規矩，明天開始執行。」

  部署完成。

  二嘎子抱著木盒子，像抱著一個寶貝，他跑到院子裡的驢旁邊，把盒子放進驢背上的褡褳里，然後用破布包好，怕磕著。

  「秦大哥，」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被信任的驕傲，興奮道：「我保證每天搖兩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燈亮著抄黑板，一個字都不抄錯！」

  秦墨白看著他，十二歲的小孩，臉蛋凍得通紅，鼻頭掛著一滴要掉不掉的清鼻涕，懷裡抱著一個裝著未來科技的木盒子。

  在他的感知系統里，這個畫面不是「小孩玩玩具」，這是系統節點成功激活。

  數據鏈中繼點，從今天起，有了自己的獨立能源供應。

  黑板接力協議，從今天起，有了網格化幀結構和緩存校驗層，整個系統的可靠性，從今天起，上了一個台階。

  「去吧，」秦墨白說道，「別摔了盒子。」

  二嘎子騎上驢，褡褳里的木盒子隨著驢步一顛一顛的。

  然後驢蹄聲「得得得」地遠了，消失在北溝的土路盡頭。

  秦墨白站在晨霜里，看著那道背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