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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北溝公社的豐收

  第一樣,就是「能當肥料的塑料膜」。

  之前蘭化給的耐候LDPE膜,他跟季獻禮提過要加澱粉基降解劑,這次他看著滿地的花生殼,忽然有了主意。

  把農場澱粉坊榨完油的花生餅、紅薯澱粉混進LDPE里,做一種「沙地專用可降解地膜」,春天種花生的時候鋪上,保墒抑草。

  收完花生不用揭膜,直接犁進沙土裡,膜里的澱粉會被微生物分解,剩下的聚乙烯碎片也會被沙土裡的菌群慢慢降解,兩年就能完全消失,還能給沙地增肥。

  「老趙你看,」他用樹枝在沙地上畫了個示意圖,指著示意圖道:「這膜不用揭,省了你們十天的工,還能肥田,沙地就不會被風颳跑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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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趙捻著花生殼,眼睛瞪得像銅鈴,似乎有點不可置信道:「塑料還能當肥料?秦技術員,你這是把神仙術搬到俺們北溝了啊!」

  第二樣,是「會篩沙子的洋犁」。

  他之前讓李健焊的脫粒機用的是振動篩原理,這次看著社員們蹲在地上撿花生,半天才能撿滿一筐,就蹲下來畫草圖。

  用機動三輪的動力,前面裝個帶振動篩的犁,犁刃把花生秧和沙土一起鏟起來,振動篩把沙土篩下去,花生秧和莢果落到後面的傳送帶上,直接裝筐;

  犁的刃角改鈍,碰到紅薯就彈開,不會劈爛薯塊,還帶個小功率的風機,把沾在紅薯上的沙土吹乾淨,不用人工一個個擦。

  「明年開春我讓李健焊個樣機,先試十畝地,」他拍了拍老趙的胳膊,笑道:「這犁一天能收五十畝,頂二十個壯勞力幹活。」

  老趙摸著草圖上的振動篩,咧嘴笑了,缺了顆門牙的嘴裡漏著風,笑道:「那俺們就不用蹲在地上撿花生撿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第三樣,是「吃太陽的紅薯窖」。

  之前給畜牧站的水槽做電伴熱,給疫苗做小型冷藏箱,他忽然想到北溝的土窖冬天太冷,紅薯容易凍壞,就指著旁邊的土窖說道:

  「咱們給窖壁上纏上低功率的電伴熱帶,用薄膜光伏板供電,把窖溫控制在12到15度,紅薯不會凍,也不會發芽,能存到來年開春,甚至夏天都能吃上甜紅薯。」

  他又掏出個小光伏板,只有巴掌大,曬在太陽下就能給蓄電池充電,笑道:「不用燒煤,不用砍柴,太陽給咱們供電,窖里的紅薯就像睡在暖炕上。」

  旁邊的社員們聽得直咂嘴,有個老大娘說道:「俺們小時候哪敢想夏天吃紅薯啊?那可是金貴東西!」

  第四樣,是「花生殼變塑料」。

  他看見有個社員把空殼的花生扔在沙地上,彎腰撿起來,捏碎了給旁邊的雞吃,他連忙阻止道:


  「別扔,這空殼磨成粉,混上紅薯澱粉,就是做降解膜的原料,咱們自己產的,比蘭化的還便宜,還能減少浪費。」

  老趙愣了,他問道:「花生殼還能做塑料?那俺們北溝的花生殼堆得跟小山似的,全都能變成寶?」

  秦墨白笑著點頭道:「對,咱們北溝的沙地,花生、紅薯、花生殼、澱粉,全都能變成寶貝,不用靠外頭運東西。」

  他畫完草圖,把樹枝扔了,幫著社員撿花生,老趙把他的草圖小心地折起來,揣進貼身的口袋裡,像揣著寶貝,說道:

  「秦技術員,俺們北溝就靠你了,等這技術成了,俺們的沙地就變成金土地了!」

  有個小娃娃跑過來,舉著個剛刨出來的紅薯,皮上還帶著沙,烤得流著糖汁,塞到秦墨白手裡,不好意思道:

  「秦叔叔,甜!」

  他咬了一口,甜得發燙,糖汁順著嘴角流下來,看著滿地的花生秧,看著遠處山頂的雪,風颳過沙地,帶著花生的甜香,他摸了摸懷裡父親給的太原戰役懷表,滴答滴答的聲音,和遠處社員們的笑聲混在一起。

  這些構想在他腦子裡轉,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黑科技,是他已經在試驗站、農機廠、畜牧站驗證過的技術,只是下放到了北溝的沙地里。

  這個年代的社員們覺得這是「神仙術」,但他知道,只要根扎在沙地里,只要把太陽、把沙地、把每個人的力氣都用起來,這些「科幻」的構想,總有一天會變成實打實的日子,就像手裡這個烤紅薯,甜得很,咬一口就知道,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傍晚回去的時候,老趙給他裝了半麻袋花生和紅薯,他拎著麻袋,懷裡的懷表滴答響著,風裡的寒意好像也沒那麼刺骨了。

  他知道,明年開春,李健會焊出樣機,蘭化的降解劑會寄過來,薄膜光伏板會鋪到北溝的窖頂上,這些「科幻」的事,會變成北溝社員們碗裡的甜紅薯,變成沙地里長出來的飽滿花生,變成老趙臉上藏不住的笑。

  。。。

  秦墨白踩著滿腳板乾結的沙土進農機廠大門的時候,日頭剛偏西,把新砌的紅磚牆曬得暖烘烘的,白灰縫裡還淌著沒幹透的漿印子,風一吹,混著機油、焊錫和新鮮磚灰的味道往鼻子裡鑽。

  李廠長正站在地基邊上,左手攥著那只用了三年的鐵皮喇叭筒,衝著焊工棚的方向吼,嗓門大得能蓋過焊槍的滋啦聲,喊道:

  「那根橫樑得焊牢!胡主任下周來視察,別讓他看見晃蕩的玩意兒!上次長掖農機局的老周來,還說咱們的機架比省城的還結實,這次可不能掉鏈子!」

  看見秦墨白過來,李廠長把喇叭筒往肩上一搭,咧嘴笑,缺了門牙的嘴裡漏著風,眼角的皺紋擠成了兩道深溝。

  「你小子總算來了!上個月還跟我說新廠房是畫在紙上的餅,現在看看,夠不夠氣派?比你上次來那破帆布棚子強十倍!」

  他說著就用那隻左手拽著秦墨白的胳膊,往廠房裡帶,指甲縫裡還嵌著上次焊機架蹭的黑灰。

  新廠房的骨架已經立起來了,水泥地面澆得平平整整,靠西牆堆著剛從長掖拉回來的Φ12圓鋼,還有蘭化送過來的耐候膜邊角料,用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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