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拿著方案去找陸部長

  第二天一早，他揣著寫好的方案，先去了吳總工的臨時實驗室。

  吳總工看完方案，戴著老花鏡看了足足十分鐘，然後摘下眼鏡，拍了拍方案的封面，說了一句道：

  「這個想法，我支持，752廠這邊，我可以牽頭促成合作，我們需要西北的野外試驗數據，你們需要我們的技術和設備，雙贏。」

  得到吳總工的支持，秦墨白心裡更有底了。

  。。。

  秦墨白揣著方案去找陸部長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後勤部辦公樓的走廊里飄著淡淡的煤煙味，門崗的小戰士看見他，笑著打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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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墨白，又來找部長啊？他剛泡了茶，沒往外走。」

  他應了一聲，敲了敲陸部長辦公室的門，裡面傳來陸部長粗嘎的嗓音，道：「進。」

  陸部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端著搪瓷缸喝茶，茶漬在缸壁上結了一圈黃褐色的印子，他抬頭看見秦墨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道：「坐，又是北溝的事？」

  「不是，」秦墨白把方案遞過去，封皮上用鋼筆工工整整寫著《軍分區後勤部新能源試驗站籌建方案》，說道：「吳總工看了，說思路可行，讓我找您批。」

  陸部長接過方案，隨手翻了兩頁，一開始還漫不經心，翻到第三頁「人員編制」那欄，眉頭皺了起來。

  翻到第五頁「經費預算」，手指在紙面上敲了兩下，等翻到最後一頁，看見秦墨白連「鉛筆（2分/支）」、「漿糊（0.5元/斤）」都列得清清楚楚，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把嘴裡的茶噴了出來。

  他一邊咳一邊罵道：「秦墨白，你小子是不是瘋了？上個月你還在北溝蹲在地頭數花生苗，上上個月剛把那颱風車併網發電。」

  「這會兒就敢要我批個『新能源試驗站』？還要掛營級編制？你當我是開銀行的，還是你以為這軍分區的番號是大風颳來的？」

  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一臉哭笑不得，罵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消停，上次你說要搞微電網+，我以為是裝個風車給農場照明；」

  「後來你說要給北溝搞氣霧栽培，我以為是搭幾個塑料棚；現在倒好，你要把天上的太陽、地下的風，還有中科院的洋專家，全塞進那排破庫房裡，還要成立個『中心』？你這野心，比祁連山還大。」

  秦墨白沒說話，只是把方案往陸部長面前推了推，指著「可行性論證」那欄的幾行字，說道：

  「部長，微電網+現在可以給三個邊防哨所供電，一個月省下來的柴油錢是四百二十塊，一年就是五千多，夠試驗站半年的經費。」

  「吳總工說了，752廠願意和我們共建，他們的技術人員、真空鍍膜機、退火爐都算技術入股，不用我們出錢。」

  「朱曼彤那邊也說了，電伴熱帶廠每年能出八千塊贊助，只要試驗站能拿出用在廠區的節能技術，這筆錢她拍板就能給。」

  陸部長拿起方案，又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這次看得慢，時不時停下來問兩句。

  「你說試驗站的場地就用東頭那排舊庫房？不用新建？」

  「人員從現有單位抽調，不新增編制？」

  「農業局的李茂答應給兩千塊的地方補貼，用來搞農牧區提水設備的研發？」

  秦墨白一一答了，每一條都有根有據，連舊庫房補漏要多少斤水泥、多少卷油氈都算得清清楚楚。

  陸部長聽完，沉默了半天，把方案往桌上一放，從抽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扔給秦墨白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根，煙霧在辦公室里散開，他眯著眼睛看著秦墨白說道：

  「你小子，每次來都給我出難題，我就不明白了，你一個無業游民，種好你的地、修好你的機器不就行了？」

  「非要搞這些『洋玩意兒』，還要拉上752廠、農業局，甚至還要報上級軍區批編制，你圖啥？」

  秦墨白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緩緩道：「我不圖啥，我們這裡，有多缺電，你也知道。」

  「去年冬天，邊防哨所，戰士們點煤油燈站崗，零下三十度還要輪流去背柴油；北溝的老鄉種地，澆一次水要走五里路擔水；」

  「農場的光伏板壞了，要等三個月才能從首都寄來配件。」

  「吳總工說，這些技術在國外已經用了好幾年，咱們不能一直落後。」

  「我想著，既然我們在西北，有太陽有風，還有這麼多肯乾的人，為啥不能自己搞出來？」

  陸部長沒說話，只是盯著桌上的方案，手指在「三年目標」那欄劃了劃，第一年完成薄膜電池中試，第二年改進深循環蓄電池，第三年做出阿基米德螺旋提水裝置的樣機。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語氣比剛才軟了不少，卻還帶著老兵的糙勁兒，道：「你以為批個試驗站是過家家？」

  「編制要報軍區後勤部，經費要從科研預備金里擠，還要跟地方協調用地、用電，哪一樣不要我跑斷腿？」

  「還有，你給我立個軍令狀，半年之內，我要看到能用的薄膜電池樣品；一年之內，蓄電池的壽命要延長百分之五十；三年之內，提水裝置要能裝在北溝的地頭。」

  「要是做不到，我就把那排庫房收回來堆白菜，你也別想再跟我提任何『洋項目』。」

  秦墨白立刻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道：「我能不能遲半年，再給你立這個軍令狀？」

  陸部長擺了擺手，把方案拿過來，在最後一頁簽了自己的名字，又蓋了後勤部的紅章，遞給他道：

  「滾蛋吧，經費先從後勤部科研預備金里挪五千塊，剩下的你自己找朱曼彤和李茂要去。」

  「對了，上次你說的氣相二氧化矽，我讓採購科去化工部問問，有配額的話給你調兩噸。還有，別整天不著家，朱曼彤前兩天還跟我媳婦抱怨，說你半個月沒在家吃頓熱乎飯。」

  秦墨白接過方案，指尖碰到陸部長遞過來的兩塊水果糖，是那種包著彩色玻璃紙的橘子糖，這個年代的稀罕物。

  他把糖揣進兜里，笑了笑道：「謝謝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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