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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章 剛剛是我吹牛逼呢!

  「一個也沒見過?」

  「一個也沒見過!」

  「那聽過的呢?」沈回鍥而不捨地追問。

  馮道人正要繼續擺手,忽覺手裡一空。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那根啃了一半的雞腿竟被沈回輕輕拿走了。

  馮道人:「哎——你這人。」

  

  他說著轉頭去夠酒罈,結果手指剛碰到壇沿,陸歡卻早已眼疾手快,一把將那酒罈抄了起來,抱在懷裡,還衝他眨了眨眼睛。

  馮道人「哎呀」一聲,臉上堆滿了笑,連連告饒:

  「二位,二位……這大冷天的,外頭雪下得這般緊,你們總不能讓貧道干坐著吧?好歹讓貧道喝口酒暖暖身子啊……」

  他說著將兩手一攤:「不然待會兒一上路,就貧道這老胳膊老腿兒,怕是走不出二里地,就得凍僵咯。」

  沈回含笑望著他,也不言語。

  陸歡把酒罈往身後藏了藏,歪著頭看他,不為所動。

  馮道人苦著臉,長嘆一聲:

  「唉,罷了罷了。元嬰真君這等人物,神龍見首不見尾,貧道的確沒見過。不過麼……」

  他拖長了尾音:「聽還是聽過一些的。」

  沈回聞言,這才將雞腿遞還給他。

  馮道人接過雞腿,狠狠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

  「都涼了。小丫頭,酒也給我倒上。」

  陸歡抱著酒罈,替他斟滿一碗。

  馮道人先灌了口酒,抹了抹嘴,這才開口道:

  「貧道四處遊蕩這些年,元嬰真君的名號的確聽過幾耳朵。但也只都是道聽途說,真假難辨,幾位聽個樂子便好。」

  他清了清嗓子:

  「先說那蒼州雲台宗的玄元真君。」

  「這位性情孤僻,不愛見人,整日把自己關在雲台山後頭的玉泉洞裡,據說一閉關便是幾十年。」

  「有人講他是在煉一爐丹藥,丹成之日便能白日飛升。也有人說他早就走火入魔了,洞裡頭只剩一堆枯骨。」

  「反正雲台宗的人從來不提他,旁人也無從打聽。」

  說到這兒,馮道人已啃完了手裡的雞腿。

  他不顧形象地嗦了嗦雞骨頭,然後毫無公德心地隨手一拋:

  「還有就是往生寺的淨空禪師。這位是佛門中人,年輕時做過將軍,後來看破紅塵出了家。」


  「聽說他修的是閉口禪,已經兩百多年沒說過一句話了。」

  他說著「嘖」了一聲,模樣頗為欠揍:

  「不愧是能修到元嬰的人吶,換了貧道……怕是兩天不說話都得憋瘋。」

  「還有嗎?」沈回問。

  「還有就是青城山的玉陽真君了。」

  馮道人說著伸手揪下一隻雞翅,指指點點道:

  「這位輩分最高,聽說已經活了一千多歲。早年間青城山開壇講道,座下坐過三個金丹修士,後來都成了元嬰。可見這位真君的道行深到什麼地步。」

  「不過嘛……也有人說,他其實早就坐化了,如今青城山上只是個空殼子。到底是真是假,也沒人說得清。」

  馮道人說完,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咂了咂嘴:

  「就這些,說的我嘴都幹了。」

  抱雪師祖一直靜靜地坐在一旁,聽到「玉陽真君」四個字時,素來清冷的眼眸忽然動了動。

  「你說的那位玉陽真君……如今還在人世?」

  馮道人被她這冷不丁一問,嚇了一跳。

  他忙不迭地搖頭:「都是道聽途說來的,至於真相如何,貧道也不曉得。」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不過貧道倒是聽說了一件事,前兩年青城山辦觀劍大會,不知出了什麼變故,把護山大陣都給開了。」

  「雖然也有人逃了出來,可隨後便是那席捲各地的屍煞之患。如今好些門派都聚到青城山腳下去了,說要討個說法。可那護山大陣還在,誰也進不去,只能圍在那兒乾瞪眼。」

  這話一出,松棚里忽然安靜了下來。

  篝火噼啪一聲,炸了個火星子。

  沈回看向馮道人,面上卻仍是笑著的,語氣也依舊溫和:

  「馮道友,你方才說,自己在這幾州頗有名望,那在下倒是想問問你,當初觀劍大會的時候,青城山為何沒請你前去觀禮?」

  馮道人先是一怔,隨即眼珠飛快地轉了一轉。

  可還沒等他想出託辭,沈回便已經替他答了:

  「嗯,想來他們當時是請了你的。只不過你當初算到了那裡要出變故,所以沒去,是也不是?」

  馮道人一聽這話,連連擺手,差點把酒碗都打翻了。

  「沈道友,你也太看得起貧道了!貧道這點微末道行,哪裡算得到這種席捲天下的大事!」

  「可你方才還說……」


  「方才那是貧道扯空頭呢!」

  馮道人忙不迭說:「貧道就是個四處給人算命的野道士,人家觀劍大會連張請帖都沒給貧道發過……」

  他一臉苦相,說得懇切,倒不像假話。

  沈回望著他,一時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笑道:

  「那是好事啊。那東西說是請帖,其實就是張催命符。」

  馮道人連忙點頭附和,深以為然道:

  「對對對!催命符!還是沈道友說得透徹!」

  沈回又替他斟了碗酒,語氣隨意:

  「那馮道友既然是鏡州人氏,可曾聽過鏡州的迷津嶺?」

  馮道人端碗的手忽然停住了,抬起頭來,面上露出一片茫然:

  「什麼嶺?」

  沈回看著他,不答話。

  沉默只持續了片刻。

  「馮道友,在下平生最恨別人欺瞞於我。」

  風雪忽然大了。

  一陣風卷著雪沫子呼嘯而過,將滿樹積雪簌簌抖落下來。

  馮道人張了張嘴,端著酒碗的手僵在了半空。

  半晌,他嘆了口氣,把酒碗放下來,聲音低了下去:

  「沈道友……不是貧道不說,而是……」

  他頓了頓,嘴唇翕動了兩下,欲言又止。

  目光往四下里掃了一圈。

  見松棚外頭大雪紛飛,四野寂然,除了風聲雪聲,連只鳥雀也無。

  可他仍不放心,又側耳聽了片刻,才把身子往前傾了傾,壓著嗓子道:

  「而是有些妖怪,生下來便有神通!」

  見沈回一臉疑惑,他又咬了咬牙,低聲說道:

  「尤其是那些血脈神異的……便是遠隔千里萬里,只要它想,也可觀瀾聽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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