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章 劍道三派
山道蜿蜒,石階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青苔,踩上去軟綿綿的。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早上遇見聶允的那處山坳。
遠遠的,便瞧見山道旁的大石上坐著兩個人影。
一個身影小小的,是陸歡。
一個盤腿坐在地上,是聶允。
她背靠著那塊石頭,仰著頭,臉上帶著笑。
再走近些,便見兩人正說著什麼,倒像是相熟了許久的朋友一般。
陸歡眼尖,先瞧見了他,便丟下聶允,小跑著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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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回看了看她臉上的笑容,又看了看那邊坐著的聶允,神色平淡。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他們說你應該在山上,我就過來看看。」陸歡老實答道。
沈回聞言頷首,也不追問:「去附近玩會兒吧,莫走遠了。」
陸歡聽話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路邊的草叢走去。
沈回目光落在聶允身上,開門見山地問道:
「不知閣下到清風觀來,所為何事?」
今日的聶允看著正經了不少。
大約是昨晚那一壇酒喝得美了,一夜好睡,宿醉之後反而清醒了些。
她依舊靠在那塊山石上,仰頭看著沈回,倒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道:
「實不相瞞,我此番本是應青城山之邀,代師父前去觀禮的。」
沈回眉梢微動,等她繼續說下去。
聶允攤了攤手,神色間頗有些無奈的意味:「可那場面實在無聊,滿山的老頭子,你來我往地寒暄客套,說的全是言不由衷的場面話。我實在受不住,便溜了出來。」
「所以你就跑來清風觀了?」
「沒錯。」
她坦然承認,「早先便聽人說,這清風觀的飛劍之術與青城山同出一脈,頗為高妙,我便想著,既然來都來了,不如前來見識一番。」
沈回聽了,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他沉默了一瞬,才開口道:「觀中,只有師父一人會飛劍之術。」
聶允眨眨眼,等著下文。
「而他老人家,此刻正在青城山觀禮。」
這話一出,聶允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隨即擺了擺手,哈哈大笑起來。
「哎呀,這可真是……」
她笑了好一陣才收住,搖了搖頭:「……又白跑一趟了。」
半晌,她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笑道:「罷了罷了,那我在這兒等他回來便是。」
沈回沒有接話,但也不急著走了。
他也在道旁一塊山石上坐下,就和對方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聶道友,你是萬劍山弟子,修的自然是仗劍之法了?」
聶允點頭:「正是。」
沈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道:「我聽聞,天下劍道,各有源流,不知其中分別如何?」
這話像是問到了聶允心坎里。
她眼睛一亮,整個人都坐直了幾分,說起話來也多了幾分神采。
「要論天下劍道,有三大源流,堪稱魁首,並立當世。」
她豎起三根手指,一一數來,「其一,便是我萬劍山,修的是仗劍之法。講究的是以劍御氣,一往無前。憑一己之力,將劍法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其二,便是青城山,修的是飛劍之術。走的是以氣御劍的路子,取人首級於千里之外,端的凌厲無匹。你清風觀既是與青城山同出一脈,這飛劍的厲害,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沈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以氣御劍,以劍御氣……」
聶允見他沉思,解釋道:「青城山的劍,是用來飛的,不是用來握的。這與萬劍山恰好相反,一個劍不離手,一個絕不碰劍。」
沈回點頭,繼而又問:「那還有一家呢?」
「還有一家嘛……」
聶允頓了頓,神色間多了幾分嚮往:
「便是那蓬萊島了。修的是氣劍之術。以氣化劍,傷人於無形之間。」
「這一脈最為神秘,據說他們根本不鑄劍,也不御劍,而是以自身靈氣凝為劍形,無形無質,卻能斬金斷玉。」
「那這三家,哪一家更厲害?」陸歡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忽然插嘴問道。
聶允看了她一眼,笑了:
「小姑娘,你這話可問得外行了。劍道之高下,不在門派,而在人。同一種劍法,不同人使出來,威力也是天差地別的。」
她頓了頓,又道:「當然,若只論聲望,這三家確實是天下劍道之魁首。萬劍山、青城山、蓬萊島,並列三家。只是蓬萊島與世隔絕,上一個在世間走動的蓬萊修士,還是五十多年前的事。」
「五十多年前?」沈回問道。
「是啊。」
聶允點了點頭,「那人姓姜,單名一個衡字,當年在大朔遊歷了十餘年,與不少劍修交過手,未嘗一敗。後來忽然銷聲匿跡,大約是回了蓬萊。從那以後,再未聽說過蓬萊島有人出世。」
沈回聽得入神,思索片刻又問道:「你既想問劍,何不去青城山?那裡不是更方便?」
聶允聞言,擺手一笑:「你以為我沒去問過?」
她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又摻雜著幾分無奈,「年輕一輩的,皆是我手下敗將。至於老一輩的嘛……」
她攤了攤手,「想問劍可以,但也只能問劍了。相隔數十里,一劍飛來,我連人都見不到。」
「所以你便來了清風觀?」沈回問。
「對啊。」
聶允大大方方地承認,「聽說清風觀有位老道長,雖未結丹,飛劍之術卻已得三昧,於是我便想來看看。萬一能討教幾招,那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她說著,嘆了口氣:「結果運氣也不好,尊師出門去了。」
她語氣里倒沒有什麼懊惱,只是有些遺憾,像是一個人興沖沖地趕了遠路,到了地方才發現店家歇了業。
她搖了搖頭,仰頭靠在那塊山石上,望著頭頂被樹冠切割得零零碎碎的天,忽然又笑了一聲。
「不過倒也不算全無收穫。」
她偏過頭,看了沈回一眼,「昨晚的酒不錯。」
沈回沒接這個話茬。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聶道友,你方才說,萬劍山的仗劍之法,走的是以劍御氣的路子。貧道不是太明白,可否說得詳細些?」
聶允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地笑了:「怎麼,想偷師?」
沈回面色不變:「請教而已。」
「偷師就偷師,說什麼請教不請教的。」聶允嘿嘿一笑。
隨即她又裝模作樣地「哎」了一聲:「說這麼多,口有點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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