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沒進內室，周伯言就遠遠地聽到了一陣呻吟聲。
「誒呦，疼死我了，這得什麼時候好啊」
「每天一碰就疼，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誒，太上老君，你來看我了！」
屋中，沈鬱突然從嬉笑變成認真，他緩緩從床上爬起身來，雙腳觸及地面的瞬間，冷汗順著脖頸流下。
他咬了咬牙，眼神里滿是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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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罹患重病，雖說醫生三令五申讓他不能下地，要在床上靜養，雖說自己雙腳塗滿藥劑，十分不便，可他還是要克服困難，在地面上站直了身子。
這是一個修仙者堅持的傲氣，這是對於自己修真的高要求，絕不向惡勢力低頭。
而對於目前的情況，疾病就是最大的惡勢力。
沈鬱高高抬起頭顱，提起酒壺對著窗外，儘管劇痛不斷襲來，可我心依舊。
「太上老君，曾經，我不懂修仙，認為修仙不過是一群野心勃勃的人提升實力的方法，是為他們稱霸一方提供武器」
「什麼求仙問道，什麼天下蒼生，都不過是工具，為了目的隨時都能犧牲，我不理解那些修仙者」
「可是，在這臨死的瞬間，我明白了」
沈鬱雙眼裡滿是淡然，他對著虛空幹了一下杯，隨後仰起頭一飲而盡，酒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極盡灑脫。
他突然狂笑起來，張大著嘴，毫無忌憚，毫無顧慮地仰天長嘯。
窗外的太上老君似乎真的認可他的灑脫，風捲起他的長袍，肆意抖動。
這一刻他明白了真正的修仙，那種對自己極致的追求超過了一切現實利益，修仙者都是執拗之人，既如此，雖死無悔。
沈鬱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到來。
吱扭~
「沈長老，你......」
周伯言推開房門，
看到床邊站著一個黑影站在凳子上，披著床單提著水壺傻笑，笑著笑著還因為腳趾碰到硬物而齜牙咧嘴一下，然後接著傻笑。
沈鬱回頭與周伯言對視。
空氣一下子凝固。
「呃，要不我先出去？」
周伯言覺得一定是自己的打開方式不對，需要退出重進一下，沈長老肯定是沒加載出來。
「你什麼時候來的」
沈長老不愧是高階修士，很快一個飛身換了一身衣服，一臉嚴肅。
「剛來」周伯言秒懂，也是一臉嚴肅，兩人分明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沈鬱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他很懷疑這小子是不是看到了他剛才戲癮犯了的場景。
沒辦法，作為一個戲精，自從得了甲溝炎，出行變得困難之後，每天就只能呆在這個屋中，無法出門，沒人說話，都快憋出病了。
只能自己想想一些劇本，然後再自己表演。
只是這種場景實在不適合讓別人看到。
權衡了一下利弊，他覺得挑明這件事損害極大，不挑明這件事利益極大。
因此兩人都默契地沒有繼續說下去。
「最近生活怎麼樣啊，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沈鬱拉著周伯言坐下，語氣祥和，像極了那種關愛弟子的友好師長。
「沒有，在沈鬱長老的領導下，我這些天迅速在極聖城開展工作，摸清了基本屬性，還為我縹緲宗傳播影響力做出了一些布局」
「總體來說極聖城內百姓生活良好，修仙氛圍濃郁，尤其以體修為重」
周伯言正襟危坐。
他在極聖城四處遊蕩自然不是單單為了玩樂，落地後沈長老就讓他以路人的身份，尋訪城中生活，搜集有用的情報。
隱隱有一種監督的意味在。
縹緲宗作為實際上的正派領導宗門，自然也是會對各大宗門進行一定的監察，有一些濫用資源的問題是要在修仙大會上提出來的。
這樣做也是為了整個修仙界更好的發展。
「不過，我倒是發現了一些端倪」周伯言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錦盒和他順來的那枚龍虎大力丸。
「哦？這是何物」
沈鬱靠在床上，伸手接過，翻來覆去觀察了一番，銳評了幾句，
「煉製水平一般，丹形不穩，藥性外散嚴重，許是出門丹修練手之作」
他評價得很委婉，按照縹緲宗的眼界，這簡直就是不入流的東西。
一邊說著，一邊就要伸手還回去，還之前，略帶好奇地問了一句，
「這丹藥叫什麼名字」
「龍虎大力丸」
沈鬱手一下子收了回去，
他把兩枚丹藥揣進懷裡，兩個眼珠子轉了一下，似乎在想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稍微猶豫了一下，追問道，
「功效是什麼」
「這個我正要跟您說」周伯言絲毫沒有理解長老眼神中的潛台詞。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了自己看到的一切，什麼擂台老千，什麼代言人，什麼售賣過程，一直講到普通修士服下這種丹藥，在一瞬之間突破數個大境界。
這種藥效即使是縹緲宗丹峰的丹藥也是很少有的，而極聖門不善丹修，這不可謂不是一件奇事。
「您不知道，吃完之後雖然修為提升，但是他們眼神呆滯，我認為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哦，這樣啊」
沈鬱語氣中滿滿的都是失落。
周伯言有些奇怪，這麼勁爆的新聞怎麼長老不感興趣呢，但還是繼續說道，
「為了能夠挖出這裡面的問題，我需要長老您的幫助」
「檢測成分藥效是吧，辦事處有這種靈器，我不方便行走，你拿我的長老令牌去檢測吧」
沈鬱一下子對丹藥失去了興趣，他取出一枚青色令牌，正面是一株幼苗，象徵著修仙的未來，背面則是龍飛鳳舞地寫著一個沈字。
擁有這塊令牌，就意味著擁有了長老的權限，而這在極聖城辦事處就象徵著最高權限，可以調用一切資源。
「這件事情就由你辦理吧，有什麼梳理不了的大事再來找我幫忙」沈鬱把令牌放到周伯言手心。
縹緲宗一向不吝嗇培養下一代弟子的領袖能力，因此各項大事很多都是弟子代表宗門，各種隊伍的成員也往往是各大宗門裡最年輕的。
周伯言接過令牌，退出房間。
沈鬱看著關閉的房門，陷入了沉思。
房間裡又一次恢復寂靜，風吹起紗簾滑過他的面龐，一種孤獨的氣氛又一次籠罩上來。
他披上床單，提起水壺，站在凳子上，面朝窗外，
「悠悠蒼天......」
想了想，沈鬱走下凳子，把房門鎖上，又忍痛搬了個沙發頂住門，再走上凳子，
「何薄於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