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回不去？那就不回了！

  李團長一看到牛濤和夏啟，立刻收起笑聲，帶著程團長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夏啟的胳膊上下打量：

  「夏兄弟，牛隊長，你們沒事吧？沒傷著哪兒吧？」

  「我們沒事，李團長，底下非常順利。」

  夏啟搖了搖頭，臉上卻沒有半分打贏勝仗的輕鬆。

  反而抬手指了指身後黑洞洞的升降井通道：

  「但是地下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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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情報說底下關了四十多名同胞，我們下去一清點，二層的牢房裡足足關押了一百六十八名被俘的戰士和老百姓。」

  「而且他們全都被鬼子用了細菌和毒氣，傷勢太重了，得趕緊讓戰士們下去幫忙！」

  聽到這話，轉身對身後的營長吼道：

  「一營長！留一個排在外面警戒、打掃戰場，其餘所有人，把槍背好，跟我下井救人！」

  一號垂直升降井的貨運電梯很大，一次能裝下三十多人。

  電梯井旁邊的應急步梯通道也從外面全部打開了。

  李團長和程團長沒有坐電梯，跟著夏啟和牛濤，順著寬敞的旋轉鐵梯一路狂奔，直接下到了地下二層。

  剛踏進地下二層的走廊，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夾雜著腐肉的臭味就鑽進了鼻子裡。

  走廊里燈火通明。

  五十米長的通道兩側，密密麻麻地擺滿了軍用摺疊行軍床。

  張一莽、王闖等特戰隊員，正配合著特戰衛生員，在病床之間來回穿梭。

  李團長放慢了腳步，順著走廊往裡走。

  他低頭看著行軍床上躺著的那一個個身影。

  第一張床上，躺著一個身穿破爛灰布軍裝的年輕戰士。

  戰士的胸口有一道被縫合過的長長刀口，整個人瘦得脫了相，臉上沒有半點血色，手腕上正扎著輸液針。

  李團長彎下腰，看了一眼戰士軍裝胸口那塊已經被血染黑的番號布條。

  那是兩個月前在北邊戰場上打光了的友軍一個團的番號。

  再往裡走。

  有的同胞雙手雙腳被凍得焦黑脫落，有的渾身長滿了流膿的炭疽黑斑，還有白髮蒼蒼的老人和十四五歲的半大孩子。

  雖然夏啟已經拿出了最好的無菌棉被和急救藥品，衛生員也給所有人都做了包紮。

  但那種被日軍當成牲口一樣肆意折磨、切割、注射病菌留下的慘狀，還是讓李團長看得雙拳緊握。

  跟在後面的程團長摘下了頭上的鋼盔，抱在胸前，嘴唇哆嗦著，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那些跟下來的兩百名一團、二團戰士，剛才在地面上殺鬼子時還一個個殺氣騰騰。

  此刻站在走廊入口，看著病床上躺著的同胞兄弟，全都紅了眼眶，好幾個年輕戰士直接咬著嘴唇掉下了眼淚。

  「畜生...這幫天殺的畜生啊...」

  李團長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身旁一張病床上小戰士滾燙的額頭，聲音顫抖：

  「這...這都是咱們的親骨肉，是跟鬼子拼過刺刀的好漢啊，落在這幫畜生手裡，遭了多大的罪啊...」

  說到這兒，李團長直起身子，雙目赤紅：

  「虧老子剛才在地面上，還覺得五分鐘崩了那幫雜碎挺痛快！」

  「老子真他娘的後悔！後悔剛才下手太快了，沒留幾個活口下來，拿鈍刀子一刀一刀剮了他們！！」

  李團長抬起頭，看向牛濤和夏啟：

  「牛隊長，夏兄弟，底下那些穿白大褂的鬼子軍醫呢？都抓著沒有？！」

  「全抓著了，一個沒跑，包括他們的最高長官北條正人，一共二十八個核心軍醫和技術員，還有一百三十多個鬼子守備兵，全都捆得結結實實的。」

  牛濤指了指樓下：

  「所有罪證、樣本和資料，夏政委也全都收起來了。」

  「好！幹得好！」

  李團長咬著牙點頭：

  「這幫畜生，絕不能讓他們死得太痛快！得押回去，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千刀萬剮！」

  發泄完胸中的怒火，李團長看了一眼走廊里這一百六十八名昏迷不醒的重傷員，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旁邊的特戰衛生員走過來，向牛濤和夏啟匯報導：

  「牛隊，夏政委，所有傷員的創面包紮和第一輪強心抗休克處理已經做完了。」

  「我們可以開始通過升降機往地面轉移了。」

  「但是有個大問題，這三十八名重度敗血症和感染性休克的傷員，生命體徵太脆弱了，全靠吊瓶和藥物維持著。」

  「從黑石峪回俞縣根據地，足足有四百里山路，來的時候咱們開著越野卡車走乾涸河床，一路上顛簸得厲害，走了八個小時。」

  「要是現在把這一百六十八名重傷員裝進卡車車廂里，連夜顛簸八個小時運回俞縣，我怕...我怕有小半的重症傷員，根本撐不到天亮，會在半路上因為內出血和休克直接斷氣！」

  衛生員的話音落下，走廊里的氣氛凝重了起來。

  牛濤眉頭緊鎖。

  這確實是個要命的難題。

  原計劃里，底下只有四十名被關押的同胞，九輛車的空間綽綽有餘，可以讓傷員平躺著慢慢往回走。

  可現在傷員人數翻了四倍還多，再加上抓捕的日軍戰俘。

  五輛重型越野卡車，哪怕把車廂騰空，也裝不下這麼多需要平躺輸液的重傷員。

  更何況，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可要是留在這黑石峪的耗子洞裡過夜，也不行啊。」

  程團長在旁邊開口說道：

  「這底下又陰又潮，全靠抽風機換氣，剛才還放了迷魂氣，空氣渾濁得很，傷員待久了更熬不住。」

  「而且剛才咱們在地面上動用了火箭炮，動靜那麼大，周圍十里八村的日偽軍據點天亮之後肯定會察覺不對勁。」

  牛濤思考了片刻，剛想開口詢問夏啟的意見。

  旁邊的李團長突然把鋼盔往頭上一扣，用力一揮手，大聲說道：

  「這有什麼好犯愁的！回不去俞縣，那咱們他娘的就不回了！」

  夏啟、牛濤和程團長同時轉頭看向李團長。

  李團長指著南邊的方向，大步走到走廊中間，聲音洪亮地說道：

  「咱們幹嘛非得鑽牛角尖，連夜顛簸四百里爛山路往俞縣跑？！」

  「出了黑石峪山口往南走二十公里，那不就是平義縣城嗎？！」

  「那條路都是大平道，咱們的車開過去頂多半個鐘頭！」

  李團長越說越興奮，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上：

  「平義縣城裡有現成的青磚大瓦房！有鬼子建的陸軍醫院，有熱乎的火炕，有乾淨的井水！」

  「弟兄們身子骨虛，受不得山路顛簸，那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平義縣城給老子端了！」

  「把城裡的鬼子全宰光，騰出鬼子的醫院和公館，讓咱們這一百六十八個受苦的兄弟，舒舒服服地住進縣城裡去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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