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齊正平的老師!!!
李將軍沉默了將近半分鐘。
他終於抬起頭,臉上的線條有些鬆動。
李將軍張了張嘴,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鬆開了握緊的拳頭。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轉頭看向坐在身旁的劉將軍。
「陳總師,你說的這些...我不是太懂。」李將軍把圖紙推回陳清源面前,揉了揉太陽穴,「這個前景太大,大到我一個粗人不敢輕易否定。」
李將軍轉頭看向身旁的劉將軍。
「這件事情,我不發表最終意見了。」李將軍靠回椅背,「聽老劉的吧。」
會議室內的氣氛再次緊繃起來。
原本主張立即殺向1937年的李將軍,被陳清源描繪的科技圖景擊退了。
現在,軍方的定盤星落在了劉將軍身上。
劉將軍伸出手,慢慢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
他用一塊藍色的絨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鏡片,動作慢得讓人心焦。
劉將軍把眼鏡重新戴好,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坐直了身體。
「我支持前往1937年。」
陳清源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張開嘴剛要說話。
劉將軍抬起右手,輕輕擺了擺。
「陳總師,先聽我說完。」
劉將軍抬起手,打斷了陳清源的動作。
「各位首席,各位總師,你們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劉將軍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聲音平緩,沒有李將軍的暴烈,也沒有陳清源的高亢。
「陳總師剛才說,國家的騰飛是大事。」
「對,這一點錯都沒有,弱國無外交,落後就要挨打,這是我們刻在骨頭裡的教訓。」
劉將軍抬起頭,目光掃過陳清源、齊正平、陶教授。
「但是,大家有沒有想過,第二世界的危險性,真的僅僅是犧牲幾位老專家那麼簡單嗎?」
劉將軍語氣轉沉:
「牛隊長剛才說了,那是一個遭受了未知位面打擊的廢土,那裡的輻射不是常規核輻射,那是持續衰變的位面侵蝕輻射!」
「夏啟同志在地下二層僅僅多待了一段時間,就出現了早期輻射病反應。要不是有時空門的逆轉機制,夏啟同志今天還能坐在這裡嗎?!」
全場默然。
陶教授低下頭,陳清源的嘴角動了動,沒有反駁。
劉將軍伸出一根手指,點向桌面:
「夏啟同志是『燧星計劃』唯一的坐標!他是連接所有世界的基石!」
「為了逆向幾個未知的零件,讓我們唯一的坐標帶著各位毫無戰鬥力的科學家,去一個連防禦工事都沒建好的外星戰區冒險?」
「萬一撤離不及,萬一遭遇高階畸變生物,萬一夏啟同志發生意外,時空門一旦關閉...」
劉將軍猛地抬高聲音:「我們失去的不僅是第二世界的科技,我們連回1937年的路也徹底斷了!你們留在那邊怎麼回來?!我們又怎麼向十四億人民交代?!」
陳清源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劉將軍沒有停下,雙手按在桌面上緩緩站起身來。
「再退一萬步講。」
「國家的騰飛,不在這一年兩年。」
「第二世界的廢土就在那裡,它不會跑,等我們的特戰部隊把地形摸透了,等我們在那裡建好了堅固的地下基地,我們有的是時間去慢慢搬,去慢慢拆!」
劉將軍雙手按在桌面上,身軀前傾:
「但是1937年,它迫在眉睫啊!!」
「那邊的先輩,正光著腳踩在十月份冰涼的泥水裡!他們正端著打不響的漢陽造,用胸膛去擋小鬼子的三八大蓋!」
「我們晚過去一天,可能一個連的同胞就被屠殺乾淨了!」
「我們晚過去三天,可能一個村莊的老幼婦孺就被推入坑裡活埋了!」
「在座的各位首席、總師,你們的父輩、祖輩,很多就是從那個年代九死一生爬出來的!」
劉將軍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哽咽:
「他們流盡了最後一滴血,才把我們送到了今天這個和平的世界,讓我們能坐在明亮的實驗室里搞科研,讓我們能吃飽飯、穿暖衣!」
「現在,時空門開了,我們有槍、有炮、有藥、有飛彈!」
「我們卻要坐在這裡,為了自己能早幾年造出超級航母,對正在泥潭裡哀嚎等死的親生父母說:你們再等等,等我們把外星科技逆向完了再來救你們?!」
「砰!」
劉將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聲嘶力竭:
「這種事,我劉榮軍做不出來!任何一個有良心的華夏人,都做不出來!!」
話音落下。
偌大的會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陳清源僵直在原地,嘴唇顫抖著,頭慢慢垂了下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崇德、謝建國等一眾頂級科學家,全部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會議室里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劉將軍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把民族的血淚和道義壓在了天平的最頂端。
大廳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大義壓頂,無人能辯,也無人敢辯。
坐在主位上的秦老,靜靜地聽完了劉將軍的話。
老人靠在椅背上,面色凝重,久久沒有言語。
過了好一會兒,秦老才轉動身體,看向坐在側面的陶教授。
「陶教授。」秦老開口,打破了壓抑的沉默,「如果按照劉將軍的意見,我們暫時不去第二世界,先全力保障1937年的作戰與救亡。」
秦老指著門外:「如果僅憑我們基地現有的條件,讓那些聚變單晶達成基礎使用的階段,你們需要多長時間?」
陶教授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身旁的齊正平:「老齊,你是國家核動力院的首席,能源系統是你全權負責的,你來回答吧。」
齊正平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色非常難看,眼窩深陷,雙手搭在膝蓋上。
「秦老。」齊正平的聲音乾澀得像沙子在摩擦,「這五天,我和能源組的十幾位專家推演了上千種方案。」
「聚變單晶內部的超導閉鎖,不是現代儀器的機械探針能強行解開的,如果我們不去第二世界找原裝密鑰,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現代高能物理實驗設備,去一點一點試探它的響應頻率。」
齊正平伸出一隻手掌:「最起碼,需要五年。」
「五年只是最樂觀的估計。」齊正平收回手,語氣沉重,「如果中間走錯一條技術路徑,十年,甚至幾十年都可能毫無進展。」
秦老微微皺了皺眉:「需要這麼久嗎?」
「需要。」齊正平重重嘆了口氣,「這是文明層級的差距,不是堆算力就能跨過去的,我們在理論物理的地基上比外星科技差了一大截。」
齊正平說到這裡,整個人突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在半空中凝固,搭在膝蓋上的雙手猛地收緊,抓皺了作訓褲的布料。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注意到了他的異樣。
秦老看著齊正平,語氣溫和地問道:「齊院長,怎麼了?想到什麼了?」
齊正平坐在那裡,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他的呼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重起來,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除非...」齊正平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秦老身體微微前傾:「除非什麼?」
齊正平猛地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秦老,眼睛睜得極大:
「除非...除非我老師親自帶隊破譯!」
秦老愣了一下,嘴裡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你老師...?」
整個會議室里的專家們也愣住了。
齊正平今年已經六十九歲,是國家核物理與等離子體領域的定海神針。
他的老師...
秦老的腦海中如同一道雷電劈過,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
「前老?!」秦老失聲喊了出來。
坐在旁邊的陳清源又急又痛地喊道:
「老齊!你糊塗了是不是?!前老他老人家在多年前就已經...」
陳清源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齊正平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陳清源。
兩名年過花甲的老科學家,在這一刻對視在一起。
齊正平一把抓住陳清源的白大褂領口,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
「老陳!1937!!」
陳清源整個人像被電流擊穿了一樣,渾身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1937...」陳清源喃喃自語,隨後他的眼睛一點一點瞪圓,眼眶幾乎要裂開。
他指著齊正平,又顫抖著指向夏啟,整個人結結巴巴,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老齊!你是說...在那個時空...前老他...」
齊正平猛地轉過身,面向秦老,兩隻手重重撐在桌面上:
「秦老!1937年的這個時候,前老還在大洋彼岸求學!他正在研究最前沿的氣動力學和高能物理!他老人家正值青年!思維最敏銳、精力最充沛的黃金年齡!!」
「不僅是他!近代物理學的半壁江山、近代工程學的數位開山鼻祖,在那個時空,統統都還活著!都正值青年!!」
齊正平眼眶含淚,狂笑著、嘶喊著,指著大門外的通道:
「誰說歷史只能單向流淌?!誰說我們過去只能送槍送炮?!」
「去1937年!把二十六歲的前老...把我們國家那些正歷經磨難、正值巔峰的祖師爺們...」
「全!部!接!回!家!!」
轟!
一句話落下,整個會議室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頭皮在一瞬間炸開,渾身的血液不受控制地瘋狂逆流直衝天靈蓋!
時空的邏輯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穿!
去1937年打鬼子、救同胞,順便...
把年輕時期的國之巨擘們...全部接回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