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是過去還是未來？

  三號會議室面積很大。

  長達十五米的橢圓形會議桌兩側，已經坐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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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啟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秦老。

  秦老手裡握著一支鋼筆，面前擺著厚厚的一摞紅頭文件。

  在秦老的左手邊，坐著陸軍的李將軍和劉將軍。

  李將軍腰杆筆直，臉色堅毅，手掌平放在桌面上。

  劉將軍戴著一副老花鏡，低頭翻看著桌上的幾頁報告。

  在長桌的另一側，坐著陶教授、周教授、宋院士。

  更往後排開的，是陳清源、齊正平、林崇德、謝建國等剛剛加入攻關組的三十多位各領域總工程師和頂級科學家。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濃重的黑眼圈，眼白里布滿了紅血絲。

  會議桌周圍的每一個固定座椅都有人坐著。

  唯獨在秦老的右手邊，還空著一個座位。

  牛濤帶著凌梟、張一莽等人停下腳步，在會議室後方的牆壁前列隊站立，身姿挺拔，沒有發出一點雜音。

  李鋒站在秦老身後，朝夏啟招了招手，抬手指了指秦老右側的那個空位。

  「夏啟，入座吧。」李鋒開口說道。

  夏啟停下腳步，沒有立刻走過去。

  他看了看後方站得筆直的九名戰友，轉頭對李鋒說道：「李哥，稍等一下。」

  說完，夏啟邁步走向牛濤九人站立的位置。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夏啟在牛濤面前站定，心念微動。

  沒有任何聲響。

  九把軍綠色的加厚鋼管摺疊椅，整整齊齊地出現在夏啟腳邊的空地上。

  夏啟伸出手，抓起兩把椅子展開，穩穩放在地上。

  「牛隊，你們坐。」

  會議桌旁的首席科學家們停下了翻閱文件的動作。

  陳清源手裡的鋼筆頓在紙面上，齊正平抬起頭，謝建國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

  他們看著這九把憑空出現的摺疊椅，沒有人出聲。

  牛濤整個人愣住了。

  在部隊的規矩里，高層領導和首席專家開會，負責警衛與執行任務的特戰隊員在沒有指令的情況下，只能在後排站立列席。

  這是紀律，也是條令。

  牛濤沒有立刻接椅子，他的目光越過夏啟的肩膀，看向主位上的秦老。

  張一莽張了張嘴，兩隻手垂在褲縫邊，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漢，也沒敢伸手去碰那些椅子。

  王闖和凌梟同樣筆直地站著。

  坐在前排的陳清源和齊正平等人，互相看了看，臉上都浮現出異樣的表情。

  他們原本以為夏啟只是一個承載時空通道的特殊人員，組織上對他客氣，是因為他的功能無可替代。

  但現在這個年輕人，在面對全軍頂級將領和全國科技泰斗的嚴肅場合下，第一反應不是去坐那個代表崇高地位的核心座次，而是給自己的戰友搬椅子。

  主位上，秦老原本微蹙的眉心緩緩舒展開來，蒼老的眸子裡非但沒有半點不悅，反而掠過一抹極其深沉的讚許與欣慰。

  秦老手中的鋼筆輕輕敲了敲桌面，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氣氛。

  「夏政委讓你們坐，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軍令如山，連政委的話都不聽了？」秦老打破了沉默。

  政委？！

  聽到這兩個字，坐在後排的陳清源手一抖，手裡的簽字筆差點掉在桌子上。

  齊正平也倒吸了一口冷氣，轉頭看向身旁的林崇德。

  他們這幫剛剛進駐基地的老科學家，一直稱呼夏啟為小夏同志或者小夏。

  直到這一秒他們才明白，這個年輕人不僅僅是提供通道的特殊載體。

  他在燧星特戰行動組裡，掛的是主管思想與最終決斷權的最高職務。

  秦老當眾點出這個頭銜，分量可想而知。

  牛濤聽到了秦老的指令，抬手敬了一個軍禮，嗓音洪亮：

  「是！」

  牛濤轉身看向身後的八名隊員：「全體都有，執行夏政委命令，坐！」

  「咔噠，咔噠！」

  九把摺疊椅被迅速排開，九名特種兵動作整齊劃一，穩穩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如同一排標槍。

  夏啟把最後一把椅子擺正，這才轉過身，步伐平穩地走回會議桌前方。

  他在那個屬於自己的核心位置上坐下。

  桌面上的銘牌用黑色字體端端正正地寫著兩個字：夏啟。

  李將軍看著夏啟落座，嘴角隱隱露出一抹微笑。

  劉將軍扶了扶鏡框，微微點頭。

  全場徹底安靜下來。

  秦老放下了手中的鋼筆，兩隻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環視全場。

  「同志們，人都到齊了。」

  「今天把兩院的首席總師、前線的先遣隊、還有戰略指揮部的負責同志全部召集過來，不談虛話，只定一個議題。」

  秦老伸出一根手指，在厚厚的文件封皮上輕輕敲了兩下。

  「下一次時空門開啟，我們去哪裡？」

  「是回1937年，還是再進第二世界？」

  去哪裡？

  這是一個擺在所有人面前的終極選擇題。

  一邊是流淌著同胞鮮血的過去，一邊是決定國家科技跨級躍升的未來。

  秦老靠在椅背上，轉頭看向坐在左側的陶教授。

  「陶總指揮，你們攻關組這五天的逆向情況，先向大家通報一下。」秦老說道。

  陶教授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帶著紅槓的綜合簡報，站起身來。

  「各位首長，各位將軍。」陶教授清了清嗓子，「經過能源、動力、微電子、材料四個國家級聯合攻關組為期五天的連續封閉測試，我們現在得出了一個非常明確、也非常沉重的結論。」

  陶教授翻開簡報第一頁，直接宣讀：

  「第一，能源組對聚變單晶的逆向工作陷入全面停滯，晶體外層存在納米級超導自閉鎖與未知編碼絕緣層，無法通過...」

  「第二，微電子組對懸浮車載晶片的逆向陷入停滯，晶片採用多態連續變量與量子自旋架構，內部自帶反逆向自毀邏輯，在缺乏...」

  「第三，動力組對反重力發生器的測繪陷入停滯，線圈磁阻處於無窮大休眠態，無法確認...」

  「第四，材料組對硬化鱗狼組織的研究陷入停滯，活體納米複合纖維具備高溫能量耗散特性，現有重工業加工手段無法進行...」

  陶教授念完這四條，把簡報拍在桌面上。

  「簡單來說，我們拿到了世界上最先進的零件，但我們沒有圖紙，沒有工具，沒有點火的鑰匙。」

  陶教授環視眾人：「我們攻關組三十四位院士與總師，這幾天聯名簽署了請戰書。」

  陶教授從兜里掏出一張密密麻麻按滿紅手印的白紙，放在秦老面前。

  「我們需要前往第二世界。」陶教授神色堅決，「我們需要那座外星城市地下四層、五層的完整工業設備！我們需要他們的調試台、他們的工程計算機、他們的底層代碼庫！只有把整套控制系統帶回來，這裡的死局才能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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