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空間摺疊還是量子隧穿？

  李鋒把紅頭文件平放在操作台上。

  他拿起專用印章，在四位首席科學家的簽名右下方，重重蓋下了鮮紅的鋼印。

  「咔噠。」

  李鋒合上保密文件夾，將它裝回隨身攜帶的防爆密碼箱。

  他轉過身，面向全場三十多位兩鬢斑白的院士和總師。

  「各位總師，責任書正式生效。」

  李鋒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經最高統帥部批准，代號『掠影計劃』技術指揮部正式成立。」

  「由陶明遠教授出任『掠影計劃』技術總指揮、總體系統架構師，宋宏遠院士出任副總指揮。」

  「各攻關組的技術路線、設備調配、算力審批，統一向陶總指揮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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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

  站在操作台側面的陶教授抬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

  他將兩隻手插進白大褂兩側的口袋裡。

  陶教授往前邁出一步，挺起胸膛，原本微駝的後背挺得筆直。

  他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揚起，掃視著面前這群剛剛還在爭搶研究樣本的老同僚。

  「老陳，老齊，老林，還有老謝。」

  陶教授的聲音不大，語速放得很慢：「既然組織上把總指揮的擔子壓在我老陶肩膀上，那往後在基地里的規矩，大家就得按流程來。」

  「設備就這麼多，實驗車間也有限。」

  「誰的項目先上台架，誰的數據先進超算中心，都要講科學，講大局。」

  「我作為總指揮，肯定一視同仁，絕對不會偏袒哪個組。」

  陶教授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按了兩下，官威十足。

  站在最前方的陳清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陳清源邁開大步，直接跨過了地上的黃色警戒線，徑直走到陶教授面前。

  他伸出右手，一把扯住了陶教授白大褂的袖口。

  「老陶，你少在老子面前拿腔拿調！」

  陳清源的大嗓門在大廳內炸開：「誰要聽你講大局？誰要聽你排進度表？！」

  陶教授的袖子被扯得發緊，身子跟著晃了晃。

  「陳清源！你放手！」

  陶教授抬手去拍陳清源的手背：「李參謀剛宣布完任命！我現在是『掠影計劃』總指揮！你注意一下組織紀律！」

  「紀律你個頭！」

  陳清源不僅沒鬆手，反而把陶教授往自己身前拉了半步。

  「實物我摸了，參數我也看了，保密協議我也簽了！」

  陳清源兩步逼近，唾沫星子幾乎噴在陶教授的臉上：「剛才視頻里放得清清楚楚！」

  「那小子手一抬，幾噸重的裝甲車沒了！」

  「手再一翻，三台單兵機械狼憑空砸在沙地上！」

  「到了地下四層，連門都沒完全推開，他站在走廊里，隔著密封牆，就把幾百個儲存格里的聚變單晶掏得乾乾淨淨！」

  陳清源的胸膛劇烈起伏，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這是什麼原理？！」

  「這是微觀量子隧穿？還是宏觀空間摺疊？！」

  「你們是怎麼從地球跨越到那個漫天黃沙、天上掛著碎裂星球的衛星上去的？！」

  「站在秦老身邊那個穿作戰服的小同志，到底是什麼來頭？！」

  陳清源一口氣問出了四個問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今天你要是不把這事給我從頭到尾交代清楚，你這個總指揮的命令，老子一個字都不執行！」

  還沒等陶教授開口掙脫。

  後方的腳步聲已經響成一片。

  「說得對！交代清楚！」

  「不能稀里糊塗地干！」

  齊正平扔下手裡的公文包，大步圍了上來。

  林崇德推了推鼻樑上的高倍老花鏡，帶著微電子所的三名研究員迅速靠攏。

  謝建國、航天科工的李院士、高能物理所的幾位骨幹，一共三十多名頂尖學者，在短短五秒鐘內將陶教授圍得嚴嚴實實。

  幾十隻手按在操作台邊緣，幾十張寫滿急切的面孔湊在陶教授周圍。

  「老陶！快說！」

  齊正平伸手指著陶教授的鼻尖：「質能守恆定律在這個小同志身上到底成不成立？！」

  「他把幾噸重的裝備收走的時候，周圍的重力場傳感器有沒有讀數變化？！」

  「質量去哪了？轉換成純能量了？還是儲存在高維空間泡里？！」

  林崇德也擠到了最前面，雙手撐在陶教授身旁的金屬柜上。

  「還有那個取物的過程！」

  林崇德語速極快：「他在抽取聚變單晶的時候，有沒有受到合金密封箱的電磁屏蔽阻隔？！」

  「他的大腦信號是怎麼穿透強電磁屏蔽材料的？這是生物腦電波，還是某種未知的空間諧振波？！」

  「老陶，你別裝聾作啞！」

  「我們整個微電子組的底層邏輯全被顛覆了，你現在必須給我們一個基準參數！」

  「還有時空通道的開啟條件！」

  謝建國在後排墊著腳大喊：「通道的開口尺寸有多大？能通過多大截面的重型裝備？地表氣壓差會不會引發空氣內爆？！」

  問題像冰雹一樣砸在陶教授臉上。

  三十多位平時在各自領域受萬人敬仰的泰斗級人物，此刻圍成一圈，像是一群追著老師要標準答案的學生。

  大廳內的空氣幾乎被眾人的呼喊聲點燃。

  陶教授被眾人圍在正中，身體被擠得晃來晃去。

  他伸手推了推陳清源的手腕，沒能推開。

  「你們急什麼？慌什麼？！」

  陶教授梗著脖子把腦袋往後仰，努力維持著最後的矜持，斜眼瞅著自己的助手。

  「小劉，把我的杯子拿過來。」

  旁邊年輕的小劉助手早就嚇得縮在牆角，聽到喊聲，連忙戰戰兢兢地捧著一個掉漆掉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不鏽鋼鐵皮保溫杯，從人群縫隙里塞了過去。

  陶教授接過杯子，單手托著，另一手慢條斯理地擰開杯蓋，當著這幫急紅了眼的老頭們的面，甚至吹了吹浮在面上的兩顆枸杞，優哉游哉地抿了一大口熱水。

  「呼——」

  他愜意地吐出一口熱氣，把杯蓋「當」的一聲重重扣回，音調拖得老長。

  「這個事情嘛……」

  陶教授斜睨著陳清源。

  「涉及到最頂層的空間物理架構，保密級別還在『掠影工程』之上。」

  「你們才剛簽完初級協議，按規定，我不能隨便向你們透露核心機制。」

  陶教授斜著眼看向陳清源。

  「老陳，尤其是你們動力組，如果三天之內拿不出反重力磁場的建模數據，關於那位小同志的信息，你們動力組一個字都別想知道。」

  陳清源的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他一把奪過陶教授手裡的保溫杯，重重砸在身旁的合金操作台上。

  「哐當！」

  鐵皮保溫杯在金屬檯面上彈跳了一下，水花濺了出來。

  「老陶，你再給我擺官譜試試？！」

  陳清源伸手抓住了保溫杯的蓋子，手腕猛然發力。

  「嘎吱——」

  不鏽鋼螺紋在蠻力扭動下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你再不說，老子現在就把你這個用了十年的破杯蓋徹底擰滑絲！」

  陳清源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陶教授。

  「不僅擰滑絲，我明天就帶人去組織部申請，把你這個總指揮換成老宋！」

  齊正平在旁邊立刻補刀。

  「我同意換人！老宋脾氣好，不會跟我們賣關子。」

  宋院士在後排摸了摸鼻子，輕咳了一聲，沒有接話，但也沒有反駁，甚至還有些躍躍欲試。

  林崇德跟著舉手。

  「微電子所附議！換老宋！」

  十幾名白髮蒼蒼的老專家齊刷刷向前跨了半步，把陶教授退路徹底堵死。

  陶教授看著被陳清源抓在手裡、已經有些變形的保溫杯，額頭上的青筋跳動了兩下。

  他一把將保溫杯搶了回來，寶貝似的護在懷裡，伸手摸了摸螺紋。

  「陳清源，你個老土匪！」

  陶教授揉了揉胸口，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一輩子改不了你在試車台罵街的臭毛病！」

  站在旁邊的宋宏遠院士實在看不下去了。

  宋院士無奈地嘆了口氣：「行了老陶，適可而止吧，你也就別在這死撐著演世外高人了。」

  「人家老陳他們問的，哪個不是直戳心窩子的科學真相？你也就是運氣好，早兩個月被秦老拉進了『燧星』班子，沾了人家夏啟同志的光！換了在座任何一個，誰能比你幹得差？」

  陶教授被拆穿了老底，惱羞成怒地扭頭瞪著宋宏遠：

  「宋宏遠！你到底是哪邊的？！你胳膊肘往哪拐呢？！」

  正要開口罵，轉頭就看到了。

  重裝測試大廳的氣密電動門向兩側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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