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呼吸性鹼中毒！

  重裝測試大廳，一號實驗室。

  鉛封防爆滑門向兩側完全收攏。

  

  實驗室內部全部鋪設了防靜電環氧樹脂地坪，頭頂是密集的萬級層流淨化風口，空氣中瀰漫著微弱的臭氧與除菌液氣味。

  六台十噸級軌道式龍門吊整齊停靠在軌道末端。

  大廳左側是由鉛板和多層聚乙烯材料構築的負壓生物解剖艙，右側則是排列著高精度電子顯微鏡、質譜儀、雷射干涉儀與電磁屏蔽箱的物理分析平台。

  秦老帶著李鋒站在二層落地防彈玻璃觀察窗後。

  下方大廳內，陶教授甚至沒等助理將主控台的參數校準完畢，便快步走到了夏啟跟前。

  「夏啟，先拿聚變單晶。」

  陶教授的呼吸有些粗重，說話時右手食指在空氣中快速點了兩下。

  「別先拿大件，先拿那枚六稜柱，快。」

  夏啟站在工作檯前，抬手按在合金檯面上。

  心念微動。

  一枚冰藍色的六稜柱晶體憑空出現在檯面上。

  長一百二十毫米，直徑八十毫米。

  晶體表面沒有反光塗層，卻在實驗室的日光燈下散發著柔和的漫射冷光。內部懸浮著一道極其纖細的淡金色等離子流紋，順著六稜柱的軸向極其緩慢地迴旋。

  陶教授沒有立刻伸手去抓。

  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副嶄新的白色高密度纖維防靜電手套，低頭套在手上。

  他伸出雙手，托住了六稜柱晶體的兩側，將它從檯面上捧了起來。

  入手冰涼。

  陶教授將晶體舉到眼前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他的鼻尖幾乎要貼上冰藍色的晶格表面。

  「人工合成緻密晶格封存體...」

  陶教授的聲音極低，喉嚨里發出連續的吞咽聲。

  「不是磁約束托卡馬克，也不是雷射慣性點火...這是常溫常壓下的超高密度固態等離子阱。」

  「兩端的超導對接環是整體燒結微光刻工藝，線寬絕對在零點一納米以下。」

  「太美了。」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工業終極造物，人類理論物理寫了幾十年的常溫核聚變，他們直接做成了標準民用電池...」

  陶教授的語速越來越快，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兩隻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臉色從通紅迅速轉為一種缺血般的慘白，嘴唇張開，大口大口地吸氣，胸口以極高的頻率快速擴張收縮。

  「陶教授？」

  旁邊的夏啟察覺到不對勁，立刻跨前一步，伸手托住陶教授的手腕，防止晶體脫手砸落。

  「嗬...嗬...」

  陶教授的喉嚨里發出拉風箱一樣的喘息聲，兩隻眼睛向上翻起，身體開始向後仰倒，整個人失去了重心。

  「放手！夏啟，把東西接過去！」

  周教授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他一步搶了上來，左手一把扶住陶教授的後背，右手順勢從陶教授僵硬的手指間將聚變單晶推回夏啟手裡。

  陶教授整個人癱軟下來，四肢僵硬，雙手的手指呈雞爪狀痙攣蜷曲，大口喘氣的同時，嘴角開始不受控地抽搐。

  「拿個乾淨的塑膠袋過來！快！」

  周教授一邊架住陶教授的腋下，一邊厲聲下達指令。

  夏啟心念一動，立刻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一隻未使用的透明食品密封袋，遞到周教授手裡。

  周教授接過塑膠袋，毫不猶豫地直接罩在陶教授的頭上。

  他用手收緊塑膠袋的邊緣，貼合住陶教授的面部輪廓，只留下一個狹窄的容積供氣體進出。

  「慢點呼吸！別大口喘氣，往袋子裡吐氣，再吸回去！」

  周教授一邊按住陶教授的頭，一邊低頭看著陶教授的呼吸狀態。

  張一莽和王闖站在五米開外，看到這陣仗，兩人同時往前邁了半步。

  張一莽揉了揉光頭，壓低聲音對王闖道：「什麼情況？外星晶體帶劇毒？陶老中毒了？」

  王闖拉住張一莽的戰術背心：「站著別動，周教授在處理。」

  過了整整三分鐘。

  塑膠袋隨著陶教授的呼吸一起一伏，袋壁上凝結了一層白色的水霧。

  陶教授原本痙攣成爪狀的手指慢慢舒展開來，急促短淺的喘息聲逐漸變得平緩沉重，慘白的臉色也泛起了一絲血色。

  周教授一把扯下塑膠袋，隨手扔進腳邊的醫療垃圾桶。

  他轉頭對身後的醫療助理招了招手：「拿兩支葡萄糖酸鈣，再配五毫升葡萄糖酸鈣，靜脈推注，穩一下他的電解質。」

  「是。」助理快步跑向藥品櫃。

  周教授垂下雙手，站在陶教授面前，冷笑了一聲。

  「呼吸性鹼中毒。」

  周教授拍了拍自己白大褂的衣擺，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過度通氣，把體內的二氧化碳全給呼出去了，腦血管痙攣，神經肌肉興奮性增高，手腳抽搐。」

  周教授低頭看著剛剛坐在椅子上的陶教授。

  「老陶，你好歹是全國頂尖物理工程的首席科學家，七十多歲的人了，見個外星工業品，能把自己激動到過度換氣抽過去。」

  「怎麼一點定力都沒有？傳出去丟不丟人？」

  助手迅速上前，用酒精棉簽在陶教授的手背上擦拭，將針頭扎入靜脈，緩慢推注藥液。

  陶教授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喘了幾口氣。

  鈣劑推入血管，他的身體逐漸恢復了力氣。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瞪著周教授。

  「你一個學醫的，懂什麼？」

  陶教授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依舊強硬。

  「常溫常壓下的聚變單晶封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陶教授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夏啟手中的晶體。

  「我們現在所有的工業、能源、航天，全部被熱力學第二定律和卡諾循環死死卡在地面上。」

  「為了燒開水，我們要建幾百米高的冷卻塔，要鋪幾千公里的高壓電網，要用幾十節車皮去拉煤！」

  「人類為了搞可控核聚變，建了幾百噸重的磁體，造了幾千個立方的真空室，用上萬度的超高溫等離子體去撞擊，結果輸出能量連收支平衡都維持不了幾分鐘！」

  「這個小東西，就這麼點大！」

  陶教授比劃著名拳頭的大小，手臂在空中用力揮動。

  「它不需要笨重的外部磁場，不需要龐大的散熱冷卻循環，它直接把聚變反應約束在固態晶格內部，常溫輸出電能和磁通量！」

  「只要把它的晶格構造原理搞明白，哪怕只是仿製出一代產品。」

  「我們的潛艇可以永遠不用浮出水面，我們的航母可以無限續航，我們的電網可以把全國電價壓到免費，所有高耗能重工業的成本直接縮減幾十倍！」

  「這是直接推動文明跨級的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