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夏啟的統帥課

  李鋒收回了視線。

  他看著伍啟。

  「你不服。」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伍啟的身體繃得像一張弓弦。

  他的後背全是冷汗,但他的眼睛沒有躲。

  「我給你一個機會。」

  李鋒側身,朝基地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格鬥場在那邊。」

  「你要是能在夏啟手底下撐過五分鐘。」

  

  他頓了一下。

  「我當眾給你道歉。」

  伍啟的呼吸急促了。

  他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攥緊,又鬆開。

  全場的目光匯聚在他身上。

  五分鐘,是撐過五分鐘。

  不是贏,是「撐過」。

  這個用詞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判決。

  兩百名特種兵,沒有一個人替伍啟說話。

  伍啟看在眼裡,但他沒有怨,他開口道。

  「報告...」

  「不用。」

  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所有人循聲看去。

  是夏啟。

  他從燧星小隊那邊走了過來。

  步子不快不慢,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沒有氣場外放的那種壓迫感,也沒有刻意的低調。

  就是很正常地走過來。

  但兩百雙眼睛追著他,他表情很平靜。

  「李參謀,不用這麼麻煩。」

  李鋒轉頭看著他。

  夏啟走到李鋒和伍啟之間。

  他看著伍啟。

  伍啟比他高半個頭,肩膀比他寬一圈。

  從外形上看,這兩個人站在一起,任何人都會覺得伍啟更能打。

  一個是虎背熊腰的七年老兵。

  一個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年輕人。

  但此刻的夏啟,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是一種很安靜的篤定。

  像是他已經知道了結果,所以不需要任何姿態。

  「伍啟是吧。」

  伍啟的喉結動了一下,「是。」


  夏啟點了點頭。

  「名字不錯,跟我很像。」

  伍啟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但他沒空去想。

  因為夏啟接著說了一句讓他意料之外的話。

  「你說得也不算全錯。」

  伍啟有些疑惑,他以為夏啟會生氣,或者至少會板著臉。

  但他沒有。

  「時空門確實幫了我很多。」夏啟的語氣平靜。「這一點我從來沒否認過,以後也不會否認。」

  「它給了我一副遠超常人的身體,這是事實。」

  伍啟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看著夏啟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怒意,只是在說事實。

  這種坦然,比任何憤怒都讓伍啟感到不安。

  因為只有真正強大的人,才敢承認自己的起點不高。

  弱者才需要粉飾。

  「但——」

  夏啟話鋒一轉。

  他沒有看伍啟,而是掃了一眼全場。

  兩百名預備役,散落在靶場各處。

  有人蹲著,有人坐著,有人靠牆。

  但此刻,所有人都在看他。

  「你們剛才的想法,我理解。」

  夏啟的聲音依然平靜。

  「覺得我是開了掛,所以比不過不丟人。」

  「覺得燧星小隊全靠裝備和時空門的加持,才這麼強。」

  沒人敢接話。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這種想法很正常。」夏啟說。「也很危險。」

  他的語氣在「危險」兩個字上稍微加重了一點。

  不多,但足以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起來。

  「你們都知道1937年的日軍是什麼水平。」

  夏啟忽然說了一個看似無關的話題。

  「三八式步槍,射速十五發每分鐘,九二式重機槍,故障率高到離譜,沒有防彈衣,沒有夜視儀,沒有衛星定位,連無線電都不是每個中隊都有。」

  他說著這些數據,聲音很平。

  「跟我們比起來,他們落後了將近一百年。」

  伍啟聽著,不太明白夏啟為什麼忽然說這些。

  「按理說,我們應該隨便碾壓,對吧?」


  夏啟看著眾人。

  「事實上確實是碾壓,一個特戰隊員,在正面交火中,可以輕鬆解決一個班的日軍。」

  「但!」

  「我們的人,在1937年,依然有人受過傷。」

  夏啟的聲音忽然沉了一些。

  「重傷。」

  全場更安靜了。

  「有人被流彈擊中,有人在建築廢墟里被埋壓,有人在山洞塌方中差點沒了下半身。」

  他說的是王闖。

  是龍戰峰。

  是那些差點回不來的人。

  「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夏啟收回了手。

  「不是因為日軍多強。」

  「是因為當你習慣了碾壓,你就會開始輕視對手。」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

  靶場上有幾個人的表情變了。

  「你會覺得,他們不過如此,你會覺得,我有現代裝備,他們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然後呢?」

  夏啟看著伍啟,但說的是所有人。

  「然後你會在轉角放鬆警惕,你會在追擊時暴露側翼,你會在你認為『敵人不可能出現』的地方,被一顆老掉牙的三八大蓋的子彈打穿。」

  「不是因為那顆子彈多先進。」

  「是因為你小看了扣扳機的那個人。」

  伍啟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止是他,很多人的呼吸都停了。

  「一個拿著一百年前步槍的日軍士兵,在你輕視他的那一瞬間,你就已經危險了。」

  夏啟的目光從伍啟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全場。

  「因為他不會輕視你。」

  「他知道自己弱,所以他會用盡一切手段去殺你。」

  「伏擊、詐降、自爆、陷阱、利用平民做掩護...」

  「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比一個自認為不可戰勝的人可怕得多。」

  全場死寂。

  這些話,不是理論。

  每一句背後,都有燧星小隊在1937年的真實經歷。

  夏啟收回視線,他重新看著伍啟。

  「所以...」

  他的語氣恢復了平靜。


  「你剛才那套邏輯:他開了掛,所以比不過不丟人、所以某個領域他肯定不行...」

  「你把這套心理帶到1937年試試。」

  「帶到未知的戰場試試。」

  「你一定會死。」

  夏啟沒有在恐嚇。

  他的語氣甚至沒有加重。

  他只是在描述一個事實。

  伍啟低下了頭。

  但只有一秒。

  然後他又抬了起來。

  他的眼睛裡有不服、震撼、羞愧、不甘...

  他想反駁。

  但他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因為夏啟沒有說「你弱」。

  夏啟只是說「你的思維方式會害死你」。

  這比「你弱」可怕一萬倍。

  因為「弱」可以練。

  「思維方式」如果不改,練多少年都是送死。

  在場的預備役沒有傻子,他們都聽懂了。

  周圍那些剛才還在附和伍啟的人,那些說「他是開掛的」「格鬥他肯定不行」的人。

  一個個低著頭。

  有人摸著鼻子,有人盯著自己的鞋尖。

  沒人再敢和任何人對視。

  好像對視了,就等於承認自己也是那個「在戰場上會死」的人。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