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時空門不救死人

  牛濤重新走到講台前。

  他看了一眼凌梟旁邊的夏啟。

  然後轉向台下。

  「最後一位。」

  「夏啟。」

  夏啟站直了身體。

  「你來。」

  牛濤轉向台下。

  「這位,是燧星計劃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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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空門的唯一坐標。」

  「沒有他,我們過不去。」

  「沒有他,我們回不來。」

  牛濤的聲音很平。

  「他的安全優先級,高於在座所有人的生命。」

  「包括我。」

  台下兩百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過來。

  他們看向那個從隊伍里走出來的年輕人。

  短寸頭。

  標準作訓服。

  身形不算壯碩,但線條緊實。

  步伐穩當。

  台下的預備役隊員打量著這個人。

  有人微微睜大了眼。

  這人看著不像需要被保護的啊。

  如果不是牛濤親口說,他會以為這也是行動組的一員。

  甚至有人下意識覺得,這也是個兵。

  B-017在旁邊低聲嘀咕了一句。

  「這就是夏政委?」

  「看著挺年輕啊。」

  旁邊的人也在小聲交換。

  「比我還小吧?」

  「二十三?二十四?」

  「這年紀就是政委了?」

  牛濤沒有制止這些低語。

  賀東盯著夏啟看了兩秒。

  他想起了之前教官說的話。

  「你們進入1937年之後,有一個人,是你們用命護的。」

  「不需要理由。」

  「不需要解釋。」

  「他活,你們的任務才有意義。」

  「他死,一切歸零。」

  賀東還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到基地的第二周,和幾個老預備役一起在食堂吃飯。


  旁邊桌有幾個從1937年回來的游擊隊員。

  那些人說話的時候,提到了一個稱呼。

  「夏政委。」

  語氣里的分量,不比提到「秦老」輕。

  賀東當時覺得奇怪。

  一個年輕人,憑什麼被叫政委?

  牛濤退到一旁。

  「夏政委,請。」

  他退到了一側。

  夏啟走到講台中央。

  他沒有拿麥克風。

  站定之後,他沒有立刻開口。

  他掃了一圈。

  兩百張臉。

  年輕的、硬朗的、帶著好奇的、帶著審視的。

  夏啟把手裡的平板打開,點了幾下。

  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當第一張照片出現。

  教室里的低語聲,消失了。

  照片上是兩條腿。

  準確地說,是已經不能被稱為「腿」的東西。

  膝蓋以下的骨骼外露,碎骨從皮肉中刺出,周圍的肌肉組織撕裂成絲狀,血液和泥土混在一起。

  那是龍戰峰的腿。

  礦洞塌方後拍攝的現場記錄。

  有人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膝蓋。

  夏啟沒有停。

  他切換到第二張照片。

  這一張更讓人不適。

  王闖的下半身。

  畫面經過了局部打碼處理,但即便如此,那片血肉模糊的區域依然清晰可辨。

  碎石嵌入肌肉。組織壞死的顏色呈現暗紫。

  台下的聲音更大了。

  「嘶——」

  「這...這也太...」

  有人往後靠了一下,像是想離屏幕遠一點。

  有人下意識夾緊了雙腿。

  夏啟關掉照片。

  屏幕變暗。

  他開口了。

  「你們很多人聽說過,時空門能修復一切傷勢。」

  「斷肢再生,器官重塑,甚至能強化身體。」

  他停了一下。

  「這些都是事實。」


  「但有個前提。」

  「你得活著穿過那扇門。」

  「活著。」

  他重複了這兩個字。

  「剛才那張照片裡的人,是龍戰峰。」

  「疾隼特戰隊隊長。」

  「他的腿在礦洞塌方中被碎石壓碎,軟組織大面積壞死。」

  「醫生的原話是,如果在現代正規醫院,截肢概率百分百。」

  夏啟掃了一眼台下。

  「另一張照片裡的人,是王闖。」

  「蝰蛇小隊隊長。」

  他沒有詳細描述王闖的傷勢部位,但台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張照片。

  「他受傷之後,從未喊過一聲。」

  夏啟的聲音平了下來。

  「一聲都沒有。」

  台下有人轉頭看向後排站著的王闖。

  王闖靠在牆上,雙手抱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就好像夏啟說的不是他一樣。

  但預備役看他的方式,變了。

  夏啟繼續。

  「從他們受傷,到我開啟時空門,中間隔了——」

  他伸出手指。

  「將近二十個小時。」

  「這二十個小時裡,沒有高級手術室,沒有先進的醫療設備。只有隨軍的軍醫,和最基礎的止血包紮。」

  「他們靠意志力撐了二十個小時。」

  「如果在這二十個小時裡,任何一個人失血過多,心臟停跳——」

  夏啟收回手。

  「時空門救不了死人。」

  「只救活人。」

  這句話落下去。

  教室里徹底安靜了。

  夏啟切換了屏幕。

  這一次出現的,是一張空白的表格。

  表頭寫著幾個字。

  《心理評估量表·創傷後應激篩查》

  夏啟指著屏幕。

  「時空門能修復斷肢。」

  「能重塑器官。」

  「能讓你的身體回到基因層面的巔峰狀態。」

  「但它修不了這個。」

  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腦子裡的東西,它動不了。」

  「你看到的畫面,它刪不掉。」

  「你聽到的聲音,它消不了。」

  夏啟放下手。

  「我拿我自己舉例。」

  台下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了。

  「我第一次從1937年回來之後,整整三天,沒出過房間門。」

  「不是不想出。」

  「是不敢閉眼。」

  「一閉眼,就是那個村莊。」

  「日軍衝進去的畫面,婦女被拖走,嬰兒從母親手裡被奪走。」

  「我沒有參與那場戰鬥,我只是遠遠地看著。」

  「但那三天裡,我的手一直在抖。」

  「吃不下東西,睡不著,一有動靜就驚醒。」

  夏啟的聲音沒有顫抖。

  他在陳述事實。

  像在讀一份報告。

  但台下的人能感覺到,那不是一份報告。

  那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在兩百個比他年長、比他強壯、比他經驗豐富的特種兵面前,把自己最脆弱的時刻攤開來給他們看。

  「後來我接受了心理干預,專業的,持續的。」

  「到現在為止,我每次從1937年回來,都要做心理評估。」

  「不是因為我有問題。」

  「是因為所有去過那裡的人,都需要。」

  夏啟關掉屏幕。

  「身體的傷,過一趟門就好了。」

  「心裡的傷,會跟著你一輩子。」

  他走到講台前沿。

  「所以我要求你們,從現在開始,放下一個念頭。」

  「什麼念頭?」

  「去異世界打遊戲的念頭。」

  台下有人的肩膀動了一下。

  被說中了。

  「我知道你們怎麼想的。」

  夏啟的聲音沒有指責。

  「穿越過去,滿級裝備,降維打擊,打完回來還能滿血復活。」

  「是不是很爽?」

  「聽起來像開了外掛。」

  「但那裡不是遊戲。」

  「那裡是真實的1937年。」


  「每一個倒下的日軍士兵,是一條命。」

  「每一個被炮彈炸碎的村莊,住過真實的人。」

  「你們打死的每一個敵人,他也有家人。」

  夏啟停了一下。

  「我不是讓你們同情敵人。」

  「我是讓你們明白,那個世界是真的。」

  「是先烈們用命填出來的血肉長城。」

  「去那裡,不是去刷怪。」

  「是去拼命。」

  「是去承擔國家和歷史的重量。」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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