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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二鬼子柵欄外的喊話!(大章)

  擴音器里的聲音傳進勞工關押區。

  木棚里的人群先是一頓。

  撞門聲稍微弱了一點。

  可下一秒,裡面罵聲炸開。

  「鄭寶山?」

  「鄭寶山你個二鬼子!」

  「你跟鬼子穿一條褲子,現在還想騙我們出去送死?」

  「狗東西!你也配說自己是華夏人?」

  木柵欄又被撞得砰砰響。

  前排幾個勞工被擠得貼在門板上,臉已經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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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戰峰立刻抬手。

  「盾牌組!」

  六名隊員頂著防爆盾上前,貼住外側木門。

  他們沒有舉槍。

  槍口全部朝下。

  但他們身上的夜視儀、戰術背心、護甲和頭盔,在探照燈餘光下仍然讓勞工更害怕。

  「鬼子又弄了新東西!」

  「他們要殺人!」

  「衝出去!」

  他們不敢用力回推。

  只能穩住門板。

  裡面是自己人。

  力氣大了,前排會被擠傷。

  力氣小了,門會被衝垮。

  這個活比端鬼子炮樓還憋屈。

  龍戰峰站在王闖旁邊,低聲道:「蝮鷹,你確定他能行?」

  「不確定。」王闖轉頭看了鄭寶山一眼。

  意思很清楚。

  你到底行不行?

  「你還有兩句話的機會。」

  鄭寶山喉嚨滾了一下。

  他聽著裡面那些罵聲。

  每一句都像在翻舊帳。

  他沒法反駁。

  因為他真穿過那身狗皮。

  他有點怕。

  怕得後背發涼。

  他不怕裡面的人罵他。

  他怕自己完不成王闖交代的事。

  他更怕那些勞工真被擠死在門口。

  那樣,他剛才抓署長的那點投名狀,全白費。

  鄭寶山抓緊擴音器,扯著嗓子喊。


  「老梁頭!」

  「你在不在裡面?」

  「去年冬天你發燒,鬼子要把你拖出去埋了,是誰把你留下來的?」

  裡面罵聲一滯。

  鄭寶山繼續喊。

  「你兒子梁小柱,當時偷了半個窩頭,被憲兵抓住,要打斷手。」

  「我怎麼做的?」

  「我當著憲兵的面抽了他兩鞭子,可鞭子打在哪?打在背上!」

  「那天晚上,我是不是讓伙房給你們棚里多塞了兩個窩頭?」

  木棚深處,有個老人的聲音顫著響起。

  「是...是有這事。」

  旁邊立刻有人罵。

  「老梁頭,你糊塗了?他是二鬼子!」

  老梁頭咳了兩聲。

  「我沒糊塗。」

  「那天要不是他,小柱可能真保不住。」

  鄭寶山沒有停。

  「趙三順!」

  「你半年前生病,少挖兩筐!」

  「是誰替你補的數?」

  「是誰把自己隊裡的礦石搬過去填帳?」

  裡面又安靜了一點。

  鄭寶山趁熱打鐵。

  「還有孫老漢!」

  「你兄弟犯錯被抓走那回,是不是我讓人攔了一下?」

  「我承認,我沒能把人救回來。」

  「我也沒那個膽子跟黑皮硬頂。」

  「可我給你遞過話,讓你別去警察署門口鬧。」

  「你要真去了,你也回不來!」

  木棚里,一個沙啞的男人聲音響起。

  「是他。」

  「那次確實是他讓人遞的話。」

  旁邊有人低聲問。

  「真是他?」

  「是。」

  人群開始議論。

  「還有馬木匠!」

  「你腿斷了,被警察署那幫狗東西拖到後溝,是誰說你還能修木架,硬把你留下來的?」

  裡面的罵聲開始變亂。

  不再是一邊倒。

  有人喊:「好像有這事!」

  有人罵:「有事也不能信他!他也是二鬼子!」


  又有人回罵:「可他說的都是真的!」

  「鄭寶山嘴臭,打人也打,可他沒真往死里打!」

  「我聽過有人叫他真保善,說他心善!」

  「放屁!心善還當二鬼子?」

  「那你說馬木匠是咋活下來的?

  前排壓力稍緩。

  被擠在門上的幾個人終於能喘氣。

  龍戰峰低聲道:「壓力下降。」

  旁邊隊員回道:「前排還在擠,但能撐住。」

  王闖冷聲道:「別松。」

  「是。」

  鄭寶山聽見裡面的議論,臉上沒喜色。

  他知道這不夠。

  這些勞工被鬼子騙過太多次。

  一句「我救過你」,壓不住他們心裡的恐懼。

  他立刻轉頭。

  「劉一手!」

  「把那頭肥豬拖過來!」

  劉一手正守在馬大炮屍體旁邊。

  聽到喊聲,他抬頭。

  王闖點了一下下巴。

  劉一手立刻起身,和老八一起,把被堵住嘴的肥胖署長拖了過來。

  署長雙手反綁。

  臉上全是血。

  半邊臉腫起來。

  嘴裡塞著布,發出含糊的聲音。

  鄭寶山一把揪住署長後領,把他拽到木柵欄前。

  「鄉親們!」

  「都聽好了!」

  「這是誰,你們應該認識!」

  他伸手把署長嘴裡的布扯掉。

  署長剛能說話,立刻破口大罵。

  「鄭寶山!你這個叛徒!」

  「八嘎!」

  啪!

  鄭寶山一巴掌扇過去。

  聲音很響。

  署長腦袋一歪,嘴角又冒出血。

  木棚里一下靜了。

  有人小聲喊。

  「是警察署長!」

  「是那頭肥豬!」

  「我聽過他的聲音!」

  「他來礦上點人的時候,就是這個腔!」


  署長怒得渾身發抖。

  「鄭寶山!皇軍不會放過你!」

  啪!

  又是一巴掌。

  鄭寶山咬著牙罵。

  「皇軍?」

  「你還皇軍?」

  「你們憲兵隊已經被端了!」

  「正規軍營也趴了!」

  「你警察署那幾個黑皮狗,剛才一個個跪得比誰都快!」

  「你還在這裡給老子裝?」

  署長臉色變了。

  他剛才被炸懵,又被偽軍按住。

  他不知道整個礦區的情況。

  現在聽到憲兵隊、正規軍營都完了,嘴裡的狠話卡住。

  鄭寶山把擴音器貼近署長。

  「說!」

  「告訴裡面的人,外面的鬼子完了!」

  署長咬牙。

  「不可能!」

  啪!

  鄭寶山再抽。

  「說不說?」

  署長嘴硬。

  「帝國軍人不會失敗!」

  啪!

  「說不說?」

  「八嘎!」

  啪!

  一連五巴掌。

  署長的臉腫得更厲害。

  勞工區裡面徹底不擠了。

  所有人都在聽。

  這種聲音,他們以前聽過太多。

  只是過去挨打的是他們。

  今天挨打的是署長。

  有人低聲道:「是不是假的?」

  「鬼子會不會演戲騙我們?」

  「他們要是真要殺人,犯得著這麼演?」

  「可誰知道呢...」

  鄭寶山像是聽見了這些議論。

  他喘著粗氣,拿起擴音器。

  「我知道你們在想啥。」

  「你們覺得這是鬼子的圈套。」

  「你們覺得我們聯合起來騙你們。」

  「我問你們一句。」

  「鬼子要是真想屠營,何必費這個勁?」


  他指向遠處還沒散盡的火光。

  「剛才你們聽見炮聲了嗎?」

  「他們要殺你們,還用我鄭寶山在這裡喊?」

  「幾發炮彈打進棚子,你們誰能活?」

  裡面的人群再次安靜。

  這話粗。

  但有理。

  鄭寶山那句話落下後,勞工區里靜了幾秒。

  很短。

  但夠了。

  柵欄門不再被撞得亂晃。

  前排幾個被壓在木板上的勞工終於吸進一口氣。

  有人啞著嗓子喊了一句。

  「外面...真是打鬼子的?」

  這聲音不大。

  可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一時間,木棚里傳來低低的議論。

  「真不是鬼子?」

  「那肥豬署長都跪了。」

  「可萬一是騙咱們呢?」

  「鬼子要殺人,用得著這麼麻煩?」

  龍戰峰這時也拿著喇叭喊道。

  「鄉親們!」

  「別擠了!」

  「先蹲下!」

  「前面有人被壓住了!」

  「誰還往前擠,就是害自己人!」

  他擴音器把的聲音每個字都送進棚區。

  「我們是華夏軍隊。」

  「鬼子憲兵隊已經被控制。」

  「正規軍營已經投降。」

  「警察署長就在外面跪著。」

  前排幾個被擠得臉貼木板、快要窒息的勞工,終於感覺到背後推搡的力量鬆了一點。

  就一點點。

  但夠了。

  龍戰峰側頭,對身後的特戰隊員打了個手勢。

  六名隊員立刻動了。

  三人一組,兩組分別從側翼預留的通道快速閃入。

  他們手裡提著摺疊防爆盾,不是舉在身前防彈,而是豎在側面,像三堵臨時牆。

  動作極快,但沒有撞擊。

  他們用盾牌側邊,把最前排快被擠垮的幾排勞工,和後面還在晃動的人群,輕輕隔開。

  「往後退兩步!」

  「慢點!」

  「別踩到人了!」

  隊員們壓著嗓子喊。

  被隔開的勞工大口喘氣,有的直接癱坐在泥地上,劇烈咳嗽。

  鄭寶山看著這幕喊道。

  「都他媽給老子坐好!」

  「誰還站著亂擠,老子等會兒第一個收拾他!」

  「剛才外面的槍炮聲聽見沒?那是咱們的人在炸鬼子!」

  「想活命的,現在就聽這些兵爺的!他們讓你們蹲,你們就蹲!讓你們趴,你們就趴!」

  他罵得粗鄙。

  但奇怪的是,棚里的人好像就吃這套。

  可能是因為這罵聲太熟悉。

  過去幾年,監工罵,偽警罵,鄭寶山自己也沒少罵。

  可今天這罵聲里,少了那種要命的東西。

  多了一點...急。

  像自家不爭氣的叔伯在罵闖禍的侄子。

  木棚里,坐下去的聲音漸漸連成一片。

  人群不再像潮水一樣往前涌。

  龍戰峰對鄭寶山點了一下頭。

  幅度很小。

  鄭寶山看見了,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稍微鬆了一丁點。

  這是頻道里傳來一個低聲匯報。

  「龍隊,關押區後棚,有人不對勁。」

  「怎麼不對?」龍戰峰問道。

  話沒說完。

  後棚方向。

  一個帶著某種刻意腔調的喊聲。

  「別信他們!」

  「他們脫了鬼子皮,換了身衣服!」

  「鄭寶山早投了鬼子!他在演戲騙你們出去送死!」

  「想活命的,快跑!往礦洞裡跑!礦洞裡能躲!」

  聲音又尖又急,傳進了所有勞工的耳朵里。

  幾個原本靠著木柵欄喘氣的勞工,猛地跳起來,往後縮。

  「真的假的?」

  「他們是不是換皮了?」

  「礦洞!對,往礦洞躲!」

  人群再次開始晃動。

  剛穩定的局面,眼看就要崩潰!

  龍戰峰臉色一沉,對耳麥低聲下令:「二組、三組,盯死後棚,別開槍,抓活的。」


  同時,鄭寶山已經氣得跳腳。

  他舉起喇叭,不是對著後棚喊,而是轉身對著身邊最近的幾個勞工。

  「我問你們,剛才喊話的是誰?!」

  「誰他娘的在後頭放屁?!」

  「報名字!是哪個棚的?!」

  幾個勞工被他猙獰的臉嚇得往後縮。

  有人結結巴巴:「不、不知道...聲音沒聽過...」

  鄭寶山心裡一沉。

  沒聽過。

  這礦上的勞工,都是從附近幾個縣抓來的,口音、底細彼此多少知道點。

  一個聲音完全陌生的,太可疑。

  他對著喇叭,沖後棚方向破口大罵。

  「哪個王八蛋躲後面嚎喪?!」

  「給老子滾出來!」

  「你要是礦上的,報你名字!報你哪個村的!」

  後棚安靜了一秒。

  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帶著嘲諷。

  「鄭寶山,你演得真像。」

  「你說的那些都是你自己人。」

  「你給了他們好處,他們當然替你說話。」

  「現在裝好人?」

  「晚了!」

  勞工區剛壓下去的躁動,又開始往上翻。

  鄭寶山氣得胸口起伏。

  他舉著擴音器,沖後棚方向罵道:「你他娘的少在後頭放屁!」

  「有種出來!」

  「當著鄉親們的面說!」

  那聲音立刻回道:「我為什麼要出去?」

  「出去讓你們抓?」

  「鄭寶山,你以前替鬼子看礦,替鬼子管人,替鬼子打勞工。」

  「鄉親們!別信他!」

  「他們會把咱們拉出去點名,然後殺了。」

  「你們前排的,趕緊往礦洞跑!」

  「礦洞裡能躲!」

  這句話一出,後棚附近幾排勞工又亂了起來。

  幾個年輕勞工轉身就往前擠。

  鄭寶山急得臉漲紅。

  「你他娘的還在煽動!」

  「那幾個,別擠了,他是在讓你們亂。」


  「讓你們踩死自己人。」

  「讓你們往礦洞跑。」

  「礦洞裡還有鬼子監工,還有偽警,還有炸藥庫!」

  「你們現在衝進去,是去送死!」

  後棚那人立刻喊:「胡說!」

  「礦洞裡能躲!」

  「他們不敢進去!」

  鄭寶山吼回去:「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敢進去?」

  「你下過井嗎?」

  「你知道主巷道怎麼走嗎?」

  「你知道四號岔口哪邊塌過嗎?」

  「你知道炸藥庫在哪嗎?」

  後棚那人頓了一下。

  但很快又喊:「我當然知道!」

  「我在礦上幹了這麼久!」

  「我什麼不知道?」

  就在這時。

  人群里傳來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

  是老梁頭。

  「你不知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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