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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全礦區最倒霉的鬼子

  凌梟帶著四組人,從一樓掃到二樓。

  二樓最裡面那間辦公室,凌梟找到了憲兵隊的隊長。

  門縫下方,有一絲極細微的光。

  是油燈。

  或者蠟燭。

  有人還醒著?

  不。

  凌梟觀察了三秒,光線沒有任何晃動,沒有人影遮擋光源。

  如果有人醒著在活動,光線會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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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變化,說明燈點著,但人在睡。

  日本軍官睡覺不熄燈的習慣,他見過。

  他們不是怕黑。

  他們是怕有情況,燈亮著,第一時間看清周圍。

  凌梟故技重施,打開了房門。

  燈光照亮的範圍有限,但足夠凌梟看清一些東西。

  一張木桌,桌上攤著文件。

  一張單人床。

  床上有人。

  側躺著面朝桌子的方向。

  軍服沒有脫。

  是一名中尉。

  然後凌梟看到了。

  枕頭旁邊,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

  那名中尉的右手,搭在枕頭邊緣。

  指尖距離槍柄大約十厘米。

  這個距離。

  對一個清醒的人來說,伸手就夠到了。

  對一個熟睡的人來說,這個距離等於沒有。

  凌梟來到近前,右手伸了過去。

  他把槍拿了起來。

  槍離開枕面的時候,枕頭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凹痕。

  那個憲兵隊長的右手還搭在枕頭邊緣。

  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在夢裡感覺到了什麼。

  但他沒有醒。

  凌梟把槍遞給身後的隊員。

  然後退後一步。

  不需要他動手了。

  後面跟進來的一組人,三個人,無聲地撲了上去。

  一個人按住頭和嘴。

  一個人控制雙手。

  一個人鎖住雙腿。


  三個動作在同一完成。

  憲兵隊長的眼睛猛地睜開。

  瞳孔在油燈的光線下急劇收縮。

  他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他從未見過的、年輕的、帶著偽裝油彩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想喊。

  嘴被一隻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死死捂住。

  手套的材質貼合度極高,連嘴唇的縫隙都堵得嚴絲合縫。

  他想掙扎。

  兩條手臂已經被反剪到背後。

  綁紮帶的咬合聲「嘶啦」響了一下。

  手腕被勒得生疼。

  他想蹬腿。

  膝蓋被人用體重壓住了,大腿和小腿之間被塞進了一根硬物。

  可能是槍托,也可能是棍子,整條腿被別死,完全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憲兵隊長的身體從劇烈掙扎到逐漸放棄,大約經過了十五秒。

  他認命了。

  他發現自己的所有力氣加在一起,連對方的手指都掰不動。

  他的眼睛看到了更多的人影。

  一個,兩個,三個……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完了。

  凌梟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這個憲兵隊長的眼睛。

  恐懼。

  毫無掩飾的恐懼。

  凌梟沒有說話。

  他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塊黑色的布條。

  蒙住了憲兵隊長的眼睛。

  然後又拿起旁邊的襪子,塞進了他的嘴裡。

  最後用膠帶纏了兩圈。

  整個人被蒙上眼、堵住嘴、捆住手腳。

  像一條被打包好的鹹魚。

  凌梟拍了拍負責看管的隊員的肩膀。

  意思是:看好他,別讓他死了,留著有用。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憲兵隊主樓的清剿。

  共計三十七人,在七分鐘內結束。

  殲滅三十六人。

  俘虜憲兵隊長一名。


  沒有一聲喊叫。

  沒有一滴血濺到走廊上。

  所有的血都留在了被子上、枕頭上、床板上。

  「夜鷹呼叫各組。」

  「憲兵隊已清除,共計三十七人,殲滅三十六人,俘虜憲兵隊長一名。」

  耳麥里陸續傳來確認。

  韓烽那邊,正規軍營房的外圍封鎖已經完成。

  龍戰峰那邊,勞工關押區和正規軍營房之間的隔離帶已經建立。

  王闖那邊,警察署和偽軍營區的所有出口已經堵死。

  一切按計劃進行。

  凌梟蹲在憲兵隊院落的二樓窗邊,通過夜視儀掃了一圈整個礦區。

  黑。

  徹底的黑。

  電站被拉閘之後,所有的電力照明全部中斷。

  瞭望塔上的探照燈不再轉動。

  營房裡沒有燈光。

  只有天上的月亮偶爾從雲層縫隙里漏出一點光。

  但今晚的雲層很厚。

  月亮大部分時間都被遮住了。

  凌梟的嘴角動了一下。

  很滿意。

  他按下通訊鍵。

  「各組繼續推進,按預定方案執行第二階段。」

  「注意,保持靜默。」

  他站起來,翻過窗台,沿著外牆的排水管無聲地滑了下去。

  落地。

  腳尖先著地,膝蓋彎曲緩衝。

  沒有聲音。

  他抬起頭,準備帶隊向正規軍營房方向推進。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礦區西北角,一棟獨立的小樓里。

  有個人正在罵娘。

  ...

  崧澤坐在自己房間的床沿上。

  黑暗中,他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

  今天他衰到了家。

  從頭衰到尾。

  晚飯後,小野拉著他去打牌。

  他本來不想去。

  但小野說柴源那幾個傢伙剛領了餉,手裡有錢,好宰。

  崧澤想了想,去了。

  結果呢?


  不是他宰別人,是別人宰他。

  五個小時。

  他輸了三十七銀元。

  三十七。

  他半年的餉。

  輸得褲衩都快賠進去了。

  最後一把牌,他手裡明明是好牌。

  結果柴源那個王八蛋,愣是從牌堆里摸出了一張該死的牌。

  崧澤把牌摔在桌上,站起來就走。

  身後傳來柴源和小野的笑聲。

  他沒回頭。

  回到房間。

  他想找女人。

  他在礦區分了一個。

  從勞工里挑的。

  年輕。

  崧澤推開隔壁那間屋子的門。

  空的。

  人沒了。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他愣了兩秒。

  然後想起來了。

  打牌的時候也給輸過去了。

  崧澤當時沒在意。

  他以為是明天。

  柴源那個雜種。

  肯定是在打牌的時候,派人就把人帶走了。

  崧澤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門口,胸口憋著一團火。

  銀元輸光了。

  女人也沒了。

  他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重重地坐在床上。

  床發出「嘎吱」一聲。

  他想抽菸了。

  手伸摸上衣口袋。

  空的。

  再摸褲子口袋。

  也是空的。

  沒有煙。

  「八嘎!」

  崧澤低聲罵了一句。

  他想起來了,賀村當時說借個煙抽,把煙給他就沒還給他。

  最後一把全部輸光,他直接就走了。

  崧澤在房間裡轉了兩圈。

  衣櫃。

  他拉開衣櫃的門,手在裡面亂摸。

  軍服、毛巾、一瓶沒喝完的清酒。

  清酒。

  他把瓶子拿出來,擰開蓋子聞了一下。

  還剩一點。

  大概兩口的量。

  他仰頭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從嗓子滑下去,胃裡燒了一下。

  但沒用。

  酒太少了。

  連個底都打不著。

  他又灌了最後一口。

  瓶子空了。

  他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扔。

  「哐當。」

  玻璃碰到木地板,滾了兩圈,撞到牆角停了。

  崧澤繼續翻衣櫃。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個硬紙盒。

  煙盒的手感。

  他一把抓出來。

  捏了一下。

  有東西。

  裡面還有兩根煙。

  崧澤的心情終於好了那麼一丁點。

  他把煙盒打開,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然後下意識得去摸口袋裡的火柴。

  伸到一半他想起來,火柴當時也一起給了賀村。

  正打算繼續尋找,房間裡的燈突然就滅了。

  他停下來到窗邊,看了看周圍。

  外面也是一片漆黑。

  瞭望塔上的探照燈,一盞都沒亮。

  路燈也滅了。

  營房的燈也滅了。

  整個礦區一片漆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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