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的，錯的

  那眼神太溫柔，太美好，到了嘴邊的怪罪，成了一句略帶顫抖的。

  「好。」

  是啊，我的二師兄就這麼好，他溫柔，他善良，他真誠，他沒有世俗偏見，他謙遜和善，他意氣風發，他如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他是我見過最好的一個人，沒有之一。

  可就是這麼好的人。

  卻死了。

  死在誅殺魔族的戰役中。

  我站在屍山血海里，親眼看著他以身祭陣。

  少年沒有絲毫猶豫，雙手交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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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天在上，弟子悠渡。願以神魂，啟誅魔陣。」

  他的語調平常，好似在說一段普通不過的話語。

  他在念完誓言後閉上了雙眸，微風吹著他的髮絲輕撫臉頰，吹著他的衣擺輕搖，吹著他的氣息飛到我的身邊。

  數百年來最有天賦的弟子，為了所有人能夠擊退魔族，獻祭了自己。

  沖天亮的白光一瞬間籠罩在我們頭上。

  魔族被擊退到了外界，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開心，但我卻開心不起來，我轉頭看向二師兄所在的陣法處。

  他的神魂還沒有完全消散，臉上還掛著以往那般淡淡的笑，不像是要死了，像是在安靜的沉睡。

  他的身形漸漸朦朧，最終，化為繁星隨風吹向天際。

  我想喊什麼，我自己也不知我想喊什麼，只是喉嚨里冒出幾個沙啞的音節。

  「悠……」

  溫熱的液體砸在手背上，先是一下 ，然後變成一下又一下。

  我的二師兄死了，對我最好的二師兄死了。

  大家都在高興於打敗了魔族。

  只有我永遠失去了我的春天。

  周圍歡樂的笑語，遠處初升的朝陽。

  全都在刺痛著我。

  當勝利的曙光到來，代價卻是失去他。

  我甚至沒有辦法為他報仇，他是為了所有人死的，為了天下黎民百姓死的，為了修仙界未來千年的和平死的。

  就連我，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今年的春天來了。

  我就站在我和他的院子裡，靜靜地看桃花落。

  周圍的人說，我越來越像他了。

  平靜，隨和。

  溫和的春風吹開，恍惚的讓我感覺他還在我身邊，盯著粉紅的桃花，我輕輕的道了一句。

  「我就說。」

  「你好的過頭了。」

  我二師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好的有些過頭了。

  要到晌午了，我把視線收回來，摸了摸摸身旁的佩劍，準備下山。

  往前走了兩步，淡淡的草藥味傳進我的鼻腔，不是夢裡的那種不真實的味道，而是真正存在的。

  「小月，我回來啦！」

  他的語氣清越。

  「我還給你帶了你最喜歡吃的桃花釀。」

  我握著劍的手開始顫抖，哪怕過去這麼久，再聽到他的聲音，眼淚還是瞬間就落了下來。

  「這次……還走嗎！」

  悠渡淡淡的嗤笑一聲，「不走啦！」

  「餘生太長，我要留下來陪我的小月。」

  我回頭。

  他就站在桃花樹下，譬如以往的溫柔神情，看著我。

  我把劍一丟，毫不猶豫的抱住他。

  數月的思念化作擁抱時的泣不成聲。

  「你要賠我的傷心！」

  「那我，陪你永生永世怎麼樣？」

  「說話算話。」

  「師兄什麼時候騙過你。」

  「好，說話算話，騙你是小狗。」

  琵琶奔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