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底牌

  木門被推開，賀宗晏率先走出來，傅臨川落後他半步，跟著邁出了門檻，兩人看上去挺融洽的。

  邵琪一直在後面戳宋瀅的腰，「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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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瀅沒辦法，順著力道往前走了一步。

  賀宗晏看到她走過來，周身的壓迫感收斂了起來，邁下台階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往身邊帶了帶。

  宋瀅搭上他的手臂，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甚至繞著他轉了半圈，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

  賀宗晏順從地由她打量，笑得無奈，「沒打起來，也沒受傷。」

  「我就隨便看看。」宋瀅嘴硬地回了一句，確認他真的沒吃虧，才鬆了一口氣。

  剛才和邵琪說不緊張是假的，傅臨川是個容易衝動的性子，賀宗晏也不是個能吃虧的主，她真怕兩人在裡面動手，萬一是內傷呢。

  而此時，站在台階上方的傅臨川，目光又沉甸甸地壓了過來。

  那道目光太過炙熱，也太過貪戀，幾乎要在宋瀅的後腦勺上燒出個洞。

  宋瀅沒法當做感覺不到，轉過頭對他禮貌地扯了一下唇角。

  明明只是第一個客套的微笑，卻像在傅臨川心底的死水裡砸進了一顆石子。

  看著宋瀅彎起的嘴角，傅臨川胸腔里緊繃了半個多月的弦，毫無預兆地斷了。

  這大半個月來，他發了瘋一樣地拉項目應酬，把自己灌得胃出血，就是為了證明自己不用靠聯姻也能撐起傅家，為了能有一點點底氣站到她面前。

  他每天每夜都在想，她是不是還在恨他？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可現在，她對他笑了。

  從進這家店到現在，宋瀅連一句話都沒和他說過，現在卻對他笑了。

  傅臨川的心頭卻湧起一陣卑微的歡喜，他甚至有些恍惚地以為，她是不是沒那麼生氣了？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喉嚨發乾，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賀宗晏的聲音響了起來，「傅總。」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把他從不切實際的幻想里拽回了現實。

  宋瀅已經轉回了頭，正仰著臉看著賀宗晏，輕聲說著什麼。兩人交握的手指扣在一起，再也沒有分給旁人半眼目光。

  傅臨川站在原地，那半步怎麼也邁不出去了。

  他看著宋瀅的側臉，喉結艱難地滾了滾，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我先走了。」

  可宋瀅連頭都沒回，並不在意他說了什麼。

  傅臨川深深地看著她的後腦勺，眼底那點剛剛燃起的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一片灰敗。

  他收回目光，對旁邊的邵琪點了一下頭，然後轉過身，落寞地走出了店門，消失在古城的陽光下。

  他離開後沒多久，邵琪也找了個藉口，腳底抹油逃走了。

  賀宗晏看向宋瀅，下巴示意了一下院角染缸的方向：「裙子染完了？」

  「還沒。」

  宋瀅被他這麼一提醒，想起了那條還在染缸里的裙子。

  「我那條已經在固色了，你那塊手帕我幫你紮好結了，你把它放進去吧。」

  賀宗晏看著桌上的白手帕，繩子扎得有些歪歪扭扭，看著實在有些慘不忍睹，他微挑了下眉，倒也沒拒絕，走過去拿了起來。

  宋瀅遞給他一根長木棍：「放進去攪一攪。」

  賀宗晏按照她說的，把手帕丟進了染液里，木棍不緊不慢攪著。

  宋瀅起初還盯著染缸，見他一門心思都在染缸上，就開始抓心撓肝了。

  她還是沒憋住，裝作不經意地開口：「你們剛才在裡面說什麼了？居然能說這麼久。」

  賀宗晏攪木棍的手頓了一下。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還以為，以你的好奇心最多只能堅持三分鐘，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

  宋瀅聽出他話里的調侃，「愛說不說，拉倒。」

  她轉身作勢要走，可剛邁出半步就被扣住了手腕。賀宗晏把木棍靠在染缸邊緣，將人重新拉回自己身邊。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他高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她面前所有的光線，只剩下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帶著幾分戲謔，專注地看著她。

  賀宗晏沒有再逗她，「說了商會和集團的事。」

  宋瀅：「？」

  「賀維政和賀正廷想要拉攏傅氏建工，想利用他手裡的資源，以後專門用來對付我。」

  「對付你？他們聯合起來？找傅臨川？」

  「嗯。」

  宋瀅有點懵，腦子裡轉了個彎還是沒想明白。

  「那他們為什麼要找傅臨川？」

  「他們知道傅家和你的舊怨，也知道傅臨川現在對我的恨意。對賀維政他們來說，傅氏建工雖然在體量上比不上賀氏，但好歹也是塊難啃的骨頭。如果能把傅臨川拉進商會，用他來牽頭跟我打擂台，對我來說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宋瀅皺起眉頭：「可傅臨川以前不是跟你們賀家沒什麼交集嗎？」

  「以前是沒有。」賀宗晏垂下眼，黑眸冷厲。

  「但現在的傅臨川，為了向所有人證明他不用靠任何人也能把傅氏做起來，這幾天到處咬人搶項目。賀維政那兩個老狐狸就是看準了他這股不甘心的勁兒，想拿他當刀使。只要我和傅臨川鬥起來，他們就能把集團和商會內部大換血。」

  他頓了頓，看向宋瀅的目光里多了一絲隱晦的暗芒。

  「其實，拉攏傅臨川，對那兩個老頭子來說也不是非做不可。他們找傅臨川，也是病急亂投醫，真正的目的不過是為了給我添堵。

  畢竟，全北城都知道傅臨川和你的過去，如果傅臨川真的站到了他們那邊，以後跟我針鋒相對，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也不會太好聽。」

  「可惜他們太心急了，不說商會裡的其他老狐狸還在觀望，他們也不會想到傅臨川川會和我提起這件事。」

  宋瀅聽明白了，賀維政他們就是想用這層噁心人的關係，把水攪渾。這種事如果傳出去，別人會說她是個紅顏禍水，引得前任和現任在商場上大打出手，不僅她的名聲壞了，連帶著賀宗晏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最後賀宗晏和傅臨川鷸蚌相爭，反倒是讓漁翁得了利。

  只是雖說賀宗晏現在卸任，但這麼多年的底蘊在，哪是賀維政和賀正廷那兩個常年被邊緣化的人一朝一夕就能拔除的。無論是商會還是集團，有想讓他離開的，也肯定有想讓他留下的。

  「那傅臨川為什麼沒答應？他又為什麼要把這件事告訴你？」

  如果不告訴賀宗晏，讓他暗中吃個虧，對傅臨川來說才算解氣吧。可他居然把賀家那兩個伯父的底牌，直接掀給了賀宗晏？

  賀宗晏低頭看著她，目光深邃，仿佛要看進她心裡去。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你說呢？」

  宋瀅隱約猜到了什麼，有些不自然地別開眼：「我哪知道。」

  她抽出自己的手，回到石桌旁坐下，賀宗晏也跟著坐在她邊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