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退出

  下午一點。

  北城會議中心，

  台階上停著好幾輛媒體車，攝像師扛著機器跑來跑去，記者們脖手裡攥著錄音筆和手機，行色匆匆地往大廳里趕。

  長槍短炮在人群里磕來碰去，肩膀撞肩膀，誰也沒空道歉，只是一個勁地往前趕。

  電梯口已經堵了一堆記者。

  「借過借過，不好意思。」

  「你也去三樓會議廳？」

  「對啊，中午十二點突然發的通知，我們老大直接把午飯給我揚了，讓我趕緊過來占位置。你們也是臨時接到的？」

  「可不是嘛，賀宗晏那邊發通知說兩點開發布會，我估計現在全北城的媒體都往這兒趕。我們主編說了必須搶到前排，搶不到就扣我獎金。」

  一個記者在調整相機參數，嗤笑道：「我看今天這場發布會十有八九是走過場。網上鬧得這麼凶，賀宗晏擺明了偏袒自己老婆，棲雲谷的內定黑幕都快扒到底了，他還能洗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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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白談不上，頂多是公關維穩，北城商會會長的競選還卡在關鍵期，他不可能真的自斷前程。這次連監督局那邊都有動靜了，他無非就是裝個樣子，隨便道歉兩句，把泄露資料的事情搪塞過去。」

  「我倒是要看看他能說什麼。」

  記者撇了撇嘴。

  「資本家嘛，還能怎麼著？最多就是避重就輕，發個聲明說我太太是清白的，然後花錢撤熱搜壓輿論。這種事我見多了，反正不管怎麼樣，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等著看吧，今天要麼他低頭認錯，要麼他硬扛，橫豎都是難看。他今天要是只會打感情牌賣委屈，那這場發布會可就真成笑話了。」

  大家想法都很統一，在他們眼裡，今天賀宗晏開這場發布會百分百是帶著私心，沒人相信他會真的認錯，更沒人覺得他會為了這件事付出半點實質性的代價。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大門那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哎，那不是萬疆嗎？」

  「萬疆？哪個萬疆？」

  「還能有哪個萬疆？《新北城日報》的那個萬疆啊！就是那個深挖過好幾個行業大佬黑料，把人家底褲都扒乾淨的那個！」

  人群里自動分開了一條縫。

  一個短髮齊耳的女人走了過來，鼻樑上架了副金絲眼鏡。

  她穿著一件黑色修身西裝，裡面搭了件白襯衫，扣子繫到最上面，手裡只拿了一個錄音筆和一本薄薄的筆記本，身後也沒帶攝像。

  她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剛才還在議論紛紛的記者們不約而同地安靜了。

  「萬疆老師，您也來了？」一個記者主動讓開位置，語氣恭敬。

  「嗯。」萬疆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電梯門上。

  「您今天會如實發嗎？賀宗晏那邊……」

  萬疆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我什麼時候發過不實的東西。」

  有記者小聲議論，「連萬疆都專程過來了，看來今天這場發布會，未必有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萬疆到場，今天的新聞絕對有大爆點。」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又合，很快到了三樓會議廳。

  不同於常規發布會落座即開場的流程，今天門口的布置有點奇怪。

  往常開新聞發布會，門口頂多放一張簽到桌，可今天進門處擺了兩張展台。

  門口站著接待的人手裡拿著一疊卡牌，對記者們說：「各位媒體老師，發布會正式開始前，麻煩大家先完成一個簡單的現場選擇。

  第一，您更喜歡哪一款香氛的味道；第二，您更傾向於哪一幅畫的風格。憑您拿到的選擇卡，進會場後，工作人員會根據您的選擇安排座位。」

  記者們面面相覷。一個戴眼鏡的記者拿起香氛湊近聞了一下，又換了一瓶聞了聞，皺著眉嘀咕：「這什麼發布會，怎麼還搞上香氛和畫了？」

  「嘗嘗鮮唄，反正都來了。」

  所有人做完選擇後進了會場，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座位是按他們剛才的選擇分的，大家坐下來還在討論門口布置到底是什麼意思。

  待全員提交完畢，會議廳的燈暗下來，只有舞台上一束追光打亮。

  賀宗晏從側幕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著清瘦了些，眼底那層倦色被冷白的頂光襯得不太明顯，但他站在那裡，氣場一如既往。

  他站在台前，目光掃過全場。

  喧鬧的會議廳，瞬間鴉雀無聲。

  無數鏡頭聚焦在他身上，快門聲此起彼伏，卻再也沒有人敢隨意交頭接耳，所有人都下意識坐直身體，靜待他開口。

  「各位記者朋友，下午好。這兩天網上關於我個人和家庭的輿論紛爭，占用了很多公共資源，給大家添了麻煩。首先，我在這裡向各位道歉。」

  他微微欠了欠身，「接下來，我將如實回答每位記者朋友提問。」

  一個記者舉起手提問。

  「賀總，全網都在熱議棲雲谷項目內定爭議，網友都在質疑你利用職權泄露項目機密，為自己太太宋瀅鎖在的周正明工作室鋪路，擠占其他競標團隊的機會。對此你有什麼解釋？是否默認自己徇私舞弊，濫用職權？」

  記者問題尖銳，所有人都盯著賀宗晏，想他慌亂辯解，等著這位高高在上的賀氏掌權者狼狽翻車。

  可賀宗晏依舊波瀾不驚。

  他手指輕抵話筒，「對於此事，我自然會做解釋，但在此之前，先請大家看一段視頻。」

  身後的大屏幕亮了，屏幕上是一段會議音頻，畫面里是棲雲谷項目終審的內部會議現場。

  鏡頭晃動了幾下，然後定格在賀宗晏臉上。

  畫面里的他坐在長桌一端的角落，手裡拿著評審資料，開口說了一句：「此次棲雲谷項目終審，我賀宗晏退出評審組，不參與投票。請各位秉公審議，以方案本身為準。」

  有人低聲問了一句：「賀總，您確定退出？」

  「確定。」

  畫面里的賀宗晏把資料合上，推到桌子中央，然後起身退出了畫面。

  音頻到此結束。

  會場裡的記者們愣住了。

  那個之前一直在挑刺的記者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一句：「您……您當時真的沒參與投票？」

  「我沒有參與。」賀宗晏看著台下，神情嚴肅。

  「棲雲谷是國家級的文旅示範項目，評審的公正性不容置疑。如果參與投票，即便我投的不是周正明工作室，也會有人說我徇私。所以我從一開始就退出了此次項目終審，這件事在文旅局和監督局都有備案。」

  有記者顯然不肯放過，追問：「那您怎麼解釋資料泄露的問題，周正明工作室拿到的核心資料比所有人早，這總歸是事實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