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借勢
宋瀅沒理會。
賀宗晏從店員手裡接過平板，看了眼上面她選好的戒指，又加了幾款配飾項鍊遞迴去。
「打包好送到莊園。」
「好的賀總。」
季明遠看著賀宗晏幫宋瀅挑戒指，兩人親密的模樣，關係明顯不一般，難不成……
他額頭冷汗止不住往外冒。
「賀總，」他聲音已經開始發虛了，「這位宋小姐是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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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宗晏用像看死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冷冷說：「我太太。」
季明遠：「……」
他臉色煞白，瞪大眼睛看向宋瀅，話只打顫，「宋、賀太太……我、我不知道……」
宋瀅看著他說：「你不是說一個電話能聯繫到賀宗晏嗎？既然你不肯打，那我就幫你把人叫過來了。」
季明宇腿止不住發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以前跟在傅臨川身後，被他們這群人隨意調侃的人，現在竟然成了賀宗晏的太太。
那位全網熱議的賀太太，居然是宋瀅！
她什麼時候和賀宗晏結婚的，為什麼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露出來。
她不是喜歡傅臨川嗎，怎麼會，怎麼會……
冷汗洇濕襯衫，想到剛剛他大言不慚說的那些混帳話，他連忙上前道歉。
「賀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說錯了話，我嘴賤，我錯了，我不知道宋瀅是您太太，求您饒過我這次。」
賀宗晏：「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季明宇臉色慘白，踉蹌著轉過身撲到宋瀅那邊，直接跪下。
「宋瀅，不、賀太太，對不起。是我嘴賤，是我冒犯了您，我不該胡說八道，求您原諒我！」
季明宇跪在地上，腦袋一個勁往地上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宋瀅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人。
以前在傅臨川圈子裡，這人趾高氣揚，沒少拿話擠兌她，現在他像只過街老鼠卑微成這副模樣。
她心裡一陣唏噓。
果然權勢壓人。
季明知道宋瀅心腸軟，忙不迭賣慘，就等著她開口幫自己說句話。
他自以為隱藏很好，卻被賀宗晏一眼看穿，「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怕了。」
賀宗晏又轉頭看宋瀅，她繃著肩膀，眼神顫動。
他走過去擋住她的目光，語氣緩了緩，「人性的傲慢，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抵消的。今天他因為怕得罪我才道歉，可如果此刻得勢的人是他，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宋瀅對上他的視線。
幽深的雙眸深不見底，可偏偏給了她莫大的底氣。
她往前一步，不再躲在賀宗晏身後。
看著跪地狼狽的季明遠，過往那些被譏諷輕視的畫面，一幕幕浮現在腦海里。
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被人嘲笑土氣，嘲笑口音，被人輕視霸凌的女孩，可那時候沒有人替她出頭，也沒人教她反抗，她只能默默咽下委屈。
宋瀅挺直脊背。
「季明遠，你現在跪地道歉不過是忌憚我賀太太這個身份罷了。
可如果今天被你出言羞辱調戲的人不是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身後沒有人為她撐腰的女孩子呢？你有沒有想過，她今天會遭受什麼？」
「你打她一巴掌，她只能受著，罵她也只能忍著，她回家哭一晚上，第二天還得照常上班，照常上學，而你反而覺得她小題大做，壞了你的興致。」
「我不會原諒你，換做任何一個被你這樣冒犯過的女生，都不會原諒你。沒有誰能給你隨便侮辱女性的權利，任何一個女生都不該被你這樣肆意輕薄，你該為你今天所作所為道歉。」
季明遠被她的目光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賀宗晏在旁邊看著她，讚賞的目光中又划過一絲心疼。
他上前牽住她背在身後顫抖的手，給予她支撐和鼓勵。
季明遠還在不停求饒，「不不不，我是真心錯了。賀總，我、我小叔是季延川，您看在他的面子上饒我一次。」
賀宗晏挑眉，「季延川是你小叔？」
「對對對，您認識我小叔。」
「那我確實該給他三分面子。」
季明遠心頭燃起希望，以為這事翻篇了。
可下一秒，賀宗晏眼神一冷，「季家在非洲有個項目。明天，我不想再北城見到你。」
季明宇面如死灰。
非洲！
賀宗晏這哪裡是留情，分明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一臉絕望。
「不，賀總，您不能這麼對我。我小叔是季延川啊，您不能……」
「幫他季家清了個蛀蟲，他應該感謝我。不過在那之前，把你今天在這裡的所作所為寫一份五千字道歉信，今天在千麗大廈每個整點讀一次，少一個字都不行。」
「賀總，我、這，……」
「你也可以不去，選擇一輩子留在非洲。」
季明遠徹底閉了嘴。
賀宗晏懶得再多看他一眼，帶著宋瀅走出店門。
勞斯萊斯駛離千麗大廈。
宋瀅眼神放空，還有點沒緩過神。
賀宗晏碰了碰她的手，「嚇到了？」
宋瀅搖頭：「沒有。」
只是心裡五味雜陳，但更多的是暢快。
心底那口積壓多年的氣，今天終於痛痛快快吐了出來。
她沉默好一會兒，心頭悵然。
「其實，我心裡挺開心的。以前季明遠那群人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每次被他們刁難的時候，我也不敢反駁，只會自己躲起來消化情緒。」
「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當年我能再勇敢一點，是不是就不用等到今天才把這口氣出了。」
宋瀅說完，轉頭看向他，真誠道謝：「賀宗晏，今天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未必有勇氣說出那些話。」
「不用謝，今天你做得很棒。」賀宗晏反手，溫熱的掌心包住她微涼的手。
「也替我和當年受委屈的小宋瀅說一句，辛苦了。以後，她再也不會被人欺負了。」
宋瀅鼻頭一陣酸，眼淚很不爭氣充滿眼眶。
是啊，十四歲的宋瀅，對不起啊，讓你孤零零受了那麼多委屈。這麼多年，你真的辛苦了。
喉嚨一陣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努力平復好心情，把快落下來的眼淚憋了回去。
再開口時，她聲音悶悶的，「那、那他知道我們的關係了，也知道我們結婚的事。會不會說出去？」
「他不敢。」
宋瀅點頭。
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心底不安。
剛剛她是借著賀宗晏的名頭，利用他的權勢，才敢那樣回擊，出了這麼多年積壓的氣。
她怕他介意，問：「賀宗晏，我今天借了你的勢，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賀宗晏湊近，笑得縱容，「瀅瀅，其實我很高興。」
宋瀅不解。
「你終於肯依靠我，敢在人前仗著我，我很高興。一個男人最大的敗筆，就是他的女人不再需要他。
如果你遇事只會自己扛，從來不肯依賴我，那我留在你身邊還有什麼意義？」
宋瀅怔怔看著他，腦子嗡嗡的。
她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說法，還有人主動送上門讓人利用的？
賀宗晏看著她呆滯的模樣，笑意更深。
「那我說的再直白一點，以後在外，你儘管借我的名頭，儘管狐假虎威。
我的勢，我的臉面，我的一切，你想用就用，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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