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賀宗晏使用手冊
照片拍的是一扇落地窗，面前擺著一個沙發。
右下角入鏡一隻貼了粉色兔子創可貼的手，捏著張記者證。
宋瀅盯著那隻兔子，耳根又熱了一下。
她點開大圖看清了上面的字，北城星火媒體，記者王珂。
他這是報備的意思？他們之間有必要坦誠到這種地步嗎。
【瀅瀅一定贏：？】
【賀宗晏：臨時多了一場單人專訪，對方是女主持人。】
緊接著，他又發了張採訪流程文檔的截圖。
【賀宗晏：這場採訪會公開我們的婚訊，介意嗎？】
【瀅瀅一定贏：不介意，你決定就好。】
本以為話題到此結束，可對面消息又彈了出來。
【賀宗晏：但你的感受最重要，不想公開，我可以延後。】
短短一句話，看得宋瀅心底軟乎乎的。
不過是一場採訪，說到底只是走個場面，他們本就是交易婚姻，賀宗晏完全可以直接拍板，根本用不著過來問她的感受。
可宋瀅知道，她心裡其實並不反感。
因為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問過她介不介意。
在傅家那十年並沒有給她歸屬感，她拼盡全力去討好傅家上下每一個人，習慣了隨叫隨到。
傅臨川一條消息過來，她永遠秒回，不管手上在做什麼都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那時候她以為只要足夠聽話，就能換來同等對待。
可現實是她掏出去的善意，從來得不到對等的回應
人終究還是貪心的，嘴上不說，卻暗暗盼著自己能成為某個人的特例，盼著自己付出的溫柔也能被同等捧回來。
只可惜，這份期盼，她從來沒有在傅臨川那裡得到過。
可現在賀宗晏問他了。
她早就習慣了自己不重要，可現在有人告訴她，你的感受很重要。
明明只是交易綁定的關係，他卻事事會先來問她的想法。
宋瀅眼眶發酸，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漲，可酸澀褪去後又浮起一點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滿足。
原來被人在乎的感覺是這樣的。
【瀅瀅一定贏：沒關係，可以公開。】
【賀宗晏：好。】
新消息再次彈出。
【賀宗晏：採訪快開始了，是直播。】
宋瀅盯著這條消息琢磨半天，他這是在提醒她去看，還是隨口一說？
不過早上的經驗告訴她，像賀宗晏這種人說的話，十句里有八句帶著潛台詞。
那她就用應付甲方爸爸的思維，順著他就好。
她想了想，敲字。
【瀅瀅一定贏：我會準時收看直播的。】
對方秒回。
【賀宗晏：嗯，我也會好好表現。】
果然，如她所料。
宋瀅看著他的回覆，覺得自己的賀宗晏使用手冊又完善了一條：
甲方報了備，你得給反饋，給了反饋甲方就會高興，甲方高興了，大家都好過。
她沒再回，退出了微信。
人事經理還在開會，她把辭職報告放到旁邊，原本想用電腦登錄直播官網，但又覺得太顯眼，便戴上耳機，拿起手機點開了直播軟體。
首頁置頂推薦位就是賀宗晏的採訪直播，標題非常醒目——【賀宗晏首次公開專訪，官宣已婚！】
她點進直播間。
畫面里，賀宗晏坐在落地窗沙發中央，黑色西裝搭配暗紋領帶，眉目清冷，頭髮一絲不苟向後梳起，姿態隨意。
如此矜貴疏離的模樣，宋瀅腦海里卻閃過昨晚相處時的畫面。
她臉頰一熱，連忙晃了晃腦袋，拉回注意力。
直播很快開始，直播間熱度飆升，彈幕密密麻麻，全網都在蹲這位頂級大佬的獨家專訪。
主持人有條不紊地問完棲雲谷項目的相關問題後，自然切換到了大家最關注的私人話題上。
「剛剛發布會上，很多網友和媒體都注意到了賀總手腕上的創可貼，很可愛的圖案，和您的氣質反差很大，方便和大家說說緣由嗎？」
鏡頭瞬間聚焦在他的手腕處。
賀宗晏低頭看了眼，坦然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粉色兔子創可貼，「這是出門前，我太太幫我貼的。」
直播間彈幕刷得飛快：
【我直接磕瘋，你們看到賀總的笑了嗎，太寵溺了。】
【清冷大佬私下居然這麼寵，反差感這麼大！】
【剛才那些覺得粉色俗氣的男生怎麼不說話了？】
宋瀅看著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彈幕，害羞得不行。
救命，他怎麼真的帶著這個創可貼去開會了，這下全國網友都看到了。
她無措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涼的水稍稍壓下了臉上的滾燙，可心跳依舊亂得離譜。
主持人的訪問還在繼續，「那賀總方便聊聊和您太太是怎麼認識的嗎？」
宋瀅本以為，賀宗晏說的公開婚訊不過是簡單提一句自己已婚而已。
可她萬萬沒想到，他對鏡頭講起了一個遙遠的故事。
「我和我太太相識很早，她比我小九歲，性子樂觀勇敢，乾淨又溫柔。」
「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我只有十四歲，當時……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等她長大，如今得償所願，娶我所愛，此生無憾。」
賀宗晏目光落向鏡頭，像是在透過鏡頭看什麼人。
宋瀅盯著屏幕，心跳不知道什麼時候瘋狂加速。
賀宗晏編故事的能力也厲害了，怎麼做到面不改色還能把細節都編得這麼真，好像他真的經歷過一樣。
宋瀅心裡佩服，又說不清心裡的情緒。
他們從前毫無交集，也沒有他故事裡說的年少相伴低谷救贖，但是他說的卻又那樣真情實感。
她甚至開始恍惚，自己究竟有沒有經歷這一切，不過很快就打消想法。
直播間彈幕再次瘋狂刷屏，主持人更是聽得動容，眼底滿是羨慕。
「原來賀總和太太是年少相識，青梅竹馬守候多年後終成眷屬，真的太美好了。那賀太太知道您今天會當眾講出這段過往嗎？」
「知道。採訪前問過她的意見，現在她應該也在看這場直播。」
「那如果此刻，有一句最想說的話送給屏幕前她，您會說什麼？」
鏡頭定格在賀宗晏臉上。
那一眼，透過鏡頭屏幕，跨越萬水千山落在宋瀅了身上，目光溫柔鄭重，擲地有聲。
低沉繾綣的嗓音透過耳機，撞進宋瀅的心底。
「我愛你。」
宋瀅腦袋一片空白。
耳邊只剩下嗡嗡輕響，直播間的彈幕還在滾動，可她已經完全看不進去，久久回不過神。
心臟在瘋狂地跳動，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發軟。
明知道這只是採訪說的場面話，可還是亂了神。
她不敢再看，慌亂地退出直播間，抬眼瞬間卻看到了電腦上的GG。
剛才沒退出網頁，後台自動刷新跳出彈窗，滿屏都是婚禮策劃，婚戒款式的GG。
看著那些曖昧字眼，宋瀅臉又燒了起來，生怕被同事看見，連忙關掉。
她餘光掃過隔壁辦公室，看到剛才去人事經理開會的一行人正陸續回來，於是拿著辭職報告起身離開。
就在她走後沒多久，傅臨川披著一身沉鬱走進了辦公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