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見聞殺
第186章 見聞殺
「不光是不死，還是永生嗎。」
洛亞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祗園握著刀柄的手指猛然收緊，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代表著何等荒謬與禁忌的概念。
永生？
這片大海上，真的存在這種違背常理的東西嗎？
一直以來都如神像般漠然的薩坦，那張萬古不變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可見的波動。
那不是驚訝，更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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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高高在上的神明，忽然發現腳下一隻毫不起眼的螻蟻，竟然一語道破了自己的秘密。
「看來，當年的手術」，還是留下了一些可以被追溯的痕跡。」
薩坦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其中蘊含的殺意幾乎都要化為實質。
「知道的太多，對凡人而言，並非幸事。」
他竟是毫不避諱的承認了，手術果實的終極奧義一永生手術！
洛亞心中最後的拼圖，轟然歸位。
話音落下的瞬間，薩坦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這一步，他身後的空間便如同破碎的鏡面般扭曲起來。
那道一閃而逝的蜘蛛虛影再次浮現，但這一次，它不再是虛影。
漆黑的節肢從他背後破體而出，他的身形在扭曲的光影中拔高、異變，化作一尊半人半蛛的恐怖形態。
上半身，依舊是那身紋絲不亂的西服與手杖，下身卻化作了猙獰的蜘蛛軀體，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節肢尖端，散發著足以輕易撕裂鋼鐵的寒光。
人獸形態！
「洛亞！」羅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身後的陰影中，無數冰晶手臂蓄勢待發。
「別緊張。」
洛亞的聲音卻在此刻響起，平靜得可怕。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人化作一道雷光，主動沖向了那尊恐怖的半人半蛛怪物。
「雷暴！」
狂暴的紫雷在他右拳之上壓縮成一點，捨棄一切變化，只余純粹的毀滅，直搗薩坦的胸口。
薩坦甚至沒看他，只隨意抬起一根離得最近的節肢，精準地架在拳前。
雷光炸裂，無數電光四散飛濺，將周圍的地面型出一道道焦黑的溝壑。
然而，那根看似尋常的節肢，在承受了這足以轟平一座小山的雷霆後，竟毫髮無傷，連一絲焦痕都沒有留下。
「物理豁免————元素豁免————」
洛亞一擊不中，身形在半空中一個匪夷所思的轉折，借著爆炸的衝擊力向後飄退。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不對，這不是簡單的豁免。
伊姆賦予的「不死」，可以用霸王色纏繞破解。
手術果實的「永生」，只是壽命的永恆，肉體依舊可以被摧毀。
但眼前的薩坦，是兩者的結合體。
除非擁有能夠同時湮滅「能力」和「肉體」的攻擊，否則，一切都是徒勞。
而現在，他還沒有掌握到那種等級的霸氣。
「吼！！」
靈魂深處的咆哮越來越響，洛亞的意識開始出現模糊。
糟糕的狀況出現了。
被外力強行打開的「覺醒」之門，此刻成了墨菲斯托反噬的通道。
環繞著他的那道黑紅色「羽衣」狂亂舞動，每一次擺動，都在瘋狂抽取著他的生命力。
洛亞鬢角的那幾縷白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他的意識開始出現陣陣模糊，眼前的世界都仿佛蒙上了一層血色的薄紗。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再這樣單純地使用力量，他會在殺死敵人之前，先被自己的力量吸乾。
洛亞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的意識恢復了片刻的清明。
他看著對面那尊漠然的怪物，臉上忽然綻放出一種病態而瘋狂的笑容。
他不再試圖控制那失控的「羽衣」，反而張開雙臂，任由那股毀滅的意志侵蝕自己。
「既然你想看，那就讓你看個夠！」
他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不再是單純的狂暴，而是多了一份精準的殺意。
動手前，他甚至沒回頭，只是一個念頭。
噗！噗！噗！
地面毫無徵兆地竄出數十根比之前更凝練、更迅捷的冰槍。
每一根槍尖都纏繞著致命的紫色電弧，精準的貫穿了那些因五老星降臨而呆滯的見習騎士和神之從刃們。
沒有慘叫。
極寒瞬間抽乾了生命，雷電則將內臟焚成焦炭。
幾尊活靈活現的冰雕，成了這裡最後的作品。
那道黑紅色的羽衣仿佛得到了解放，猛地暴漲開來。
它不再是環繞，而是如同活物一般，強行撕扯著風、火、雷、冰四種災禍之力，將它們以一種極度不穩定的方式，編織在一起。
洛亞的右手之上，一團混沌的能量球憑空浮現。
那是一陣狂亂的龍捲，龍捲的核心是燃燒的烈焰，烈焰的周圍纏繞著毀滅的紫雷，而整團能量的外殼，則被一層極不穩定的寒冰所包裹。
四種力量在互相衝突，互相湮滅，散發出的氣息讓空間都為之戰慄。
「這就是你最後的掙扎嗎？」
薩坦的複眼中，倒映出了洛亞所有可能的「未來」。
他看到，洛亞會耗盡生命，擲出這顆能量球，然後被自己的力量餘波撕碎，化為塵埃。
一個無趣的結局。
薩坦抬起了另一根節肢，準備結束這場鬧劇。
然而，洛亞動了。
他沒有像「未來」中那樣擲出能量球。
他笑了，那是一種計謀得逞的，冰冷的笑容。
「預見未來的你，有沒有預見到————」
話音落下的瞬間，洛亞的氣息，他這個人的一切「存在」，於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這是他在這座島上的最大收穫，他找到了克洛克達爾提到的那塊歷史正文，從中具現化出的概念性能力。
一【見聞殺】！
薩坦那雙洞悉萬物的複眼中，所有關於洛亞的未來畫面，齊齊崩碎。
時間線上，這個人，憑空蒸發了。
「什麼？！」薩坦第一次發出了帶有驚駭情緒的聲音。
就是現在。
洛亞眼中的瘋狂盡數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計。
他手中的那顆混沌能量球，沒有擲出，而是被他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控制力，強行向內重塑。
那顆狂暴的能量球，在他的掌心化作一柄纏繞著四色災禍流光的————螺旋之槍。
洛亞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薩坦面前。
但他的目標，不是薩坦的身體。
而是他腳下，那片召喚他降臨於此的巨大法陣。
薩坦的反應快到極致，失去未來的瞬間，他便憑藉戰鬥本能揮出數根節肢，封鎖了所有進攻路線。
可洛亞這一槍，根本不在他的防禦預判之內。
槍尖，精準無比地刺在了法陣最核心的那個符文之上。
咔嚓——！
整片大地，連同那玄奧的法陣，如同被擊碎的鏡子，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四種災禍之力構成的螺旋勁力，徹底摧毀了維持空間通道的能量結構！
「你！」
薩坦第一次發出了蘊含怒意的聲音，他腳下的空間開始劇烈波動，變得極不穩定。
他被困住了！
洛亞的動作沒有停。
在槍尖刺入地面的同時，他藉助反作用力，整個身體如鬼魅般向後倒射而出。
他掠過祗園的身邊。
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一道只有祗園才能聽見的，混合著風聲與雷鳴的低語，鑽入她的耳中。
「接下來，交給你了，海軍小姐。」
祗園渾身一僵，猛地回頭，卻只看到洛亞的背影已經出現在了觀景台的邊緣。
羅賓、拉斐特早已等候在那裡。
「走！」
洛亞低喝一聲，三人毫不猶豫，縱身躍下懸崖。
「想走？！」
薩坦怒吼，龐大的身軀竟要強行跨越不穩定的空間追擊。
但洛亞只是回頭，對他露出了一個最後的，充滿譏諷的笑容。
他打了個響指。
「好好享受我為你準備的————餞別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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