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源頭

  就當這巨魔死後，那與之相對應的所有記憶也一點點消失在了李維的腦海之中。

  從最開始的那天開始，在遇到那矮人的那天他也根本就沒有什麼受了重傷的巨魔，後來他也並沒有邀請什麼人上他的船當舵手。

  整個過程也就在那麼一秒鐘的時間內，李維便已經徹底忘記了那巨魔的存在，看著滿地的灰魚還有手中刀劍，甚至忘記剛才幹了什麼。

  他俯下身，用刀尖挑起一條魚的邊緣，可就刀剛一接觸到魚的表面，整條魚忽然破碎成了一團，像是粘液又像是霧氣的東西。

  

  『這是……那片霧？！』

  看著那條魚變成的霧凝聚在甲板上也不消散，李維這次沒有上手去觸碰，看向了下方機械的重複著動作的船員：「所以，剛剛殺得……等等，我剛剛殺了誰？」

  李維忽然發現，他已經徹底遺忘了有關於剛才他下手的那個「船員」的所有記憶，甚至就連動手前一刻的記憶也一同忘記了，就好像拔出花生帶著泥一樣，連帶著帶走了他一小段記憶。

  『我到底殺了誰？』李維不斷抓撓著自己的頭髮，試圖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可終究還是徒勞。

  『不行，這樣下去，我遲早會徹底忘記自己的目標是什麼。』

  他眉頭緊鎖，對著系在腰上的頭骨輕聲道：「吉姆羅斯，我命令你一直重複你在船上的職位，直到我讓你停下來。」

  正如李維預想中那樣，原本徹底沉寂下去的頭骨發出咯吱的聲響，下頜骨緩緩張開：「如您所願偉大的船長，您最忠誠的大副兼……」

  吉姆羅斯聲音不斷傳來，卻不像平時那麼富有情感，更像是外國人剛學習中文時那樣似是而非，有點機械的感覺，不過倒也能分辨出來。

  「現在，開始悄無聲息的狩獵吧。」

  虛無帷幕下的李維和海螺，像是兩個無聲的幽靈，輕而易舉的帶走一個個「船員」的生命。

  那些怪物就像是設定好了程序的木偶一樣，即便是散落的灰魚都快要掉進他們的嘴裡了，身旁上一秒還在互相看著的對方下一秒就被拖進帷幕之中殺死，也全部都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繼續重複著動作。

  只有在被拖進帷幕見到李維的那一刻，會喊一聲「船長」，就好像在他們的記憶中確實是李維的船員。

  安靜的甲板上，船員一個接一個的消失，而所有人都沒有出聲，那場面，說不出來的詭異。

  除開最開始那看起來難纏的巨魔，剩下的魚人、人類乃至於半獸人都沒有那樣強大的體格，李維也便節省下子彈，只用刀劍去解決。

  而那個海螺，似乎本身就帶有強化控制生物雙手的能力，這一點在吉姆羅斯的身軀上體現的尤為明顯，原本只是堅硬的手骨現在變得更加鋒利，絲毫不弱於李維手中的彎刀，輕易便收割一條條生命。

  每收割一條怪物的生命，就有無數條細小的灰魚散落一地，慢慢的升騰在空中，重新變成那粘稠的霧氣，並且染得船周圍的海域也是灰濛濛的一片。

  他們根本就沒有逃出迷霧！

  ……

  露天甲板被清掃一空，整個甲板上居然全都是那些灰魚凝聚成的！

  那下層甲板又會是一副什麼樣？

  李維手起刀落，砍下了即將上來的一名水手，踏著樓梯，向下走去。

  「啪嘰」

  像是踩水聲一樣，在李維腳下清晰響起，他立刻蹲下了身子，檢查著腳下的同時透過樓梯縫觀察著第二層甲板的一切。

  這裡沒什麼太多光源，上層那太陽早就被那些「船員」屍體化成的迷霧遮蓋住了，只靠著那根發光木條鋸成的木條照明。

  在那微弱光亮的照明下，整個二層甲板顯得更加詭異了，這裡幾乎沒什麼人，只有鋪天蓋地的像是樹枝卻又長著吸盤的詭異枝條在這裡縱橫交錯著，幾乎布滿了整個二層。

  而在那一個個枝條的頂端，一個個包裹著薄膜的生物正像是臘肉一樣掛在那裡，魚人、巨魔、人類甚至是精靈，不論李維認識與否，各大種族都出現在了上面，不過唯獨少了一種，矮人，那上面沒有矮人的身影。

  『這鬼東西和矮人又是什麼關係？該不會整個迷霧都是他們搞出來的吧？』

  正思索著，一個包裹著人類的「臘肉」撕開了薄膜掉了下來。

  而在看到這人的第一眼，李維腦海之中立馬想起了有關對方的回憶。

  『康納·沃克，和我一起掉進醫療室的奴隸，在深淵劫掠號快要砸下來的時候將我推到了一邊，救了我一命，後來我拉他上了湯匙船，並任命為我的二副。』

  李維晃了晃腦袋，那記憶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清晰，可吉姆羅斯的聲音依舊循環播放著。

  「您忠實的大副兼二副……」

  「不對，我沒有什麼二副！湯匙船剛出現的時候我還昏迷著！」

  李維猛的驚醒過來，快步衝到前方，趁著康納還沒有站起來的時候一刀捅了進去。

  看著地上散落升騰的灰魚，心有餘悸的喘著氣：「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就看了一眼就能直接產生一套完美閉合的記憶。」

  「不行，得找到這東西的源頭。」李維一刀砍下一段枝條，那枝條還沒掉下就直接變成了一大團遠比那些灰魚還要濃郁好幾倍的霧氣，瀰漫開來。

  緊接著，就在那被砍斷樹枝的斷口處，莫名的冒出了一隻魚眼睛，一道如同實質的目光從那隻眼睛裡面冒了出來，落在了李維的身上，卻又好像被虛無帷幕阻隔在了外面。

  無數樹枝開始瘋狂蠕動起來，並且動靜越來越大，大到李維甚至能用那快要徹底失靈的靈視感受到那魚眼中的滔天怒火。

  「快跑！」李偉大喊一聲，率先邁開步子跑了起來，而在他身後，海螺操控著吉姆羅斯的身體緊緊的跟著，生怕離開虛無帷幕的籠罩。

  兩人一路猛跑向著船後奔去，那裡的樹枝越來越粗，很有可能是這些怪東西的源頭。

  終於，李維尋找到了這樹枝的源頭——船工工具房。

  這裡是梅洛蒂存放木料和工具的房間，只不過現在破開了一個大洞，盤璇在船艙的無數樹枝就是從那大洞之中伸進來的，而那些樹枝，竟全都來自於一個巴掌大的漆黑小點。

  李維全力眯起眼睛看去，這才發現，那哪裡是什么小黑點，分明是一顆矮人的頭！

  那矮人的頭就那麼憑空漂浮在海洋上面，不沾染一滴海水，至於順著洞口鑽進來的樹枝，只不過是那他的頭髮罷了。

  那人臉整個漆黑，留著蓬鬆的鬍子，胖嘟嘟的襯得雙眼更加狹小，熟悉的面容不禁令李維想起了一個人，凱德加·頑石，這人臉長得和他簡直一模一樣！

  「靠，怎麼又特麼的是矮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