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吳淵的想法

  第122章 吳淵的想法

  「吳統領,難道不想為故去的天星王,討一個公道嗎?」」

  說到「天星王」、「公道」這些詞,吳淵的眼圈隱隱發紅。

  多年隱忍的屈辱與悲憤,在這一刻被狠狠觸動。

  他看向傅詩晏,又忍不住瞥向戴天煜,眼中燃燒起壓抑多年的火焰,那火焰里,復仇的渴望與對少主未來的希冀瘋狂交織。

  他向前踏了一小步,聲音因激動而發顫,對著傅詩晏,也像是說給戴天煜聽:「他還說了更厲害的話!他說:戴元鋒當年沒能打破的規則,他的兒子,或許可以。」

  「但前提是————他得活著。得有力量!「」

  說完這些話,吳淵的胸膛劇烈起伏,他幾乎是用盡全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將朱墨淵最後那段既是誘惑也是警告的話複述完整:「他給了我時間考慮,但走之前,他站在門口,沒回頭,說:朱家,可以是朋友。

  也可以是敵人。這一切,要看你怎麼選。」」

  

  「他還讓我轉告少主,朱家不會逼他做任何事,但若他有一天想回來,朱家將會是他最堅定的支持者。」」

  所有的話都說完了。

  吳淵像耗盡了力氣,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死死盯著傅詩晏,那裡面有未褪的驚惶,有深切的憂慮,但更深處,卻涌動著一股幾乎要破土而出的、灼熱的期望!

  那是為主復仇的期望,是看到舊主血脈有望登臨絕頂、一雪前恥的期望。

  他知道少主心性淡泊,所以他將這所有的複雜心緒,這沉重的選擇,這關乎未來道路乃至生死存亡的壓力,全部通過自己的敘述和眼神,傳遞給了唯一能做出決斷的人傅詩晏。

  戴天煜徹底沉默了。

  吳淵話語裡那些意思,還有沉甸甸的復仇想法,像一團雜亂沉重的線,纏住了他七歲的心靈。

  他理解其中的危險,也模糊地感受到吳淵那份熾熱期望帶來的壓力,但他不知道該如何梳理,更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他只感到了手足無措。

  於是,他不再試圖自己去想。他只是抬起頭,清澈的眼眸里映著一點點不安,更多的卻是全然的信賴。

  他望著傅詩晏沉靜的側影,無聲地將一切交託。

  師父會明白的,師父會決定的。

  廳內徹底安靜下來。

  那幾縷斜光緩緩移動,照亮了傅詩晏搭在扶手上的手。


  那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正以一種極穩定的姿態,輕輕搭在那裡。

  他接受了吳淵所有目光的匯聚,也承接了戴天煜全心的依賴。

  片刻後,傅詩晏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淡、卻仿佛洞悉一切、甚至帶著一絲滿意弧度的細微表情。

  那表情一閃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朱墨淵————」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是陳述道:「他想見面,是想下注吧!」

  說完這句話後,傅詩晏緩緩從黑檀木椅上站起身來,衣袍下擺拂過椅面,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他步態沉穩,徑直走到吳淵面前,停下。

  兩人距離不過三尺。

  吳淵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沉靜如淵、卻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氣息。

  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又強行釘在原地,只是頭顱不自覺地更低了一些。

  傅詩晏的目光落在吳淵臉上,那目光並不銳利,卻深邃得讓人心慌,仿佛能透過皮肉,直接照見心底最隱蔽的角落。

  他凝視著吳淵,緩緩開口道:「吳統領,你此次星夜兼程趕來,原因有二。」

  他稍作停頓,繼續說道:「其一,自然是朱墨淵此次登門,猝不及防,直接點破了天煜的身份與武魂。」

  「這讓你驚懼交加,手足無措。」

  「你怕的,不僅是朱家知曉,更是擔心既然朱家能查到,那麼星羅皇宮裡的那位陛下,你的舊主之兄,當今星羅大帝戴元彬,他的耳目是否也已探知?」

  「天煜是否已暴露於真正的危險之下?」

  「此為其一,是為人臣之忠,護主之切。」

  吳淵的身體微微一震,傅詩晏的每一句話,都像敲打在他心坎上。

  他不敢抬頭,只是緊握的拳頭上,青筋隱現。

  傅詩晏繼續道,語氣依舊平穩:「而這其二————」他稍稍拖長了語調,「恐怕,朱墨淵的到來,他那番言語,也如同一顆火種,投進了你心底那片壓抑了六年、名為復仇與不甘的心中。」

  吳淵猛地抬了一下頭,嘴唇翕動,想要否認或辯解,卻在對上傅詩晏那雙仿佛能映照出靈魂的眼睛時,所有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他感覺自己所有的心思一對天星王戴元鋒含恨而終的痛惜,對王妃傅清雪早逝的哀傷,對自己蟄伏六年無能為力的憋悶,以及看到少主擁有傳說武魂、看到朱家遞來橄欖枝時,那無法抑制地希望少主能拿回一切、為父母正名的熾烈渴望—


  全都無所遁形,赤裸裸地暴露在這目光之下。

  傅詩晏並不需要他的回答,逕自說下去:「你看似被逼到牆角,實則內心深處,未必沒有一絲順水推舟、甚至期盼已久的念頭。」

  「你盤算著,若有朱家這等頂級門閥的全力支持,再加上你所能聯絡到的、天星王殿下昔日的忠貞舊部與曾經下注天星王的那些勢力,兩股力量合流,便是一股不容小的勢力。」

  「你覺得,這或許————就是天命所歸之始,是你的少主踏上那條路,去角逐那至高之位的契機。」

  「我所說可對,吳統領?」

  「我————」吳淵張了張嘴,只吐出一個氣音。

  臉頰的肌肉微微抽動,額頭甚至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在傅詩晏如此直指本心的詰問下,任何虛偽的掩飾都顯得蒼白可笑。

  他最終只能深深低下頭,以沉默相對。

  而這沉默,在此刻,便是最徹底、最真實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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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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