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勸說月關
第109章 勸說月關
想通此節,月關死死咬著牙,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與一絲驚悸。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讓劇烈的心跳平復下來。
最終,他邁開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石桌對面,一言不發地坐了下來。
石凳冰涼堅硬的觸感傳來,讓他躁動的神經略微清醒。
他目光如鉤,死死盯住對面那張溫潤含笑、卻看不透深淺的臉,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聲音道:「所以————閣下到底何意?」
「不妨————說明白一些!」
他頓了頓,語氣中的譏諷與怒意再次翻湧上來,有些譏諷意味的說道:「弄這些上不了台面的伎倆,窺人心私,玩弄幻術————毫無意義!」
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他身體微微前傾,仿佛想從對方眼中找出破綻,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尖銳地追問道:「而且!之前那個引我前來之人,也是你安排的吧?!」
「他手中那株奇茸通天菊」————恐怕,也是你這幻境捏造出來的假貨!」
「目的,就是為了引我前來,落入你這陷阱?!」
面對月關連珠炮般的質問與幾乎化為實質的敵意,青衫幻影依舊不急不緩。
他先是用竹夾將自己面前那杯泡好的茶輕輕推到月關面前,然後才端起自己那杯,湊到鼻尖,似在品味那氤氳的茶香。
片刻後,他方才抬眼,看向月關,淡然開口,而他吐出的第一句話,便讓月關醞釀的所有後續潔問,猛地卡在了喉嚨里:「那株奇茸通天菊————」
「倒並非假的。」
幻影並未在意月關轉換的神情,語氣平靜無波的繼續說道:「而是切切實實的一株————仙草。」
「!!!」
月關的呼吸,在這一瞬間,陡然停滯!
他原本因為被愚弄而壓抑到極點的憤怒與憋屈,仿佛被一根針驟然刺破的氣球,猛地泄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窒息的震驚,與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無法抑制的灼熱渴望!
「真————真的?!」
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那雙總是含著妖媚或冷厲的眸子,此刻瞪得極大,死死鎖住幻影的臉,試圖從中找出一絲一毫說謊的痕跡。
然而,對方的神色,太平靜了。
這種平靜,反而比任何激昂的保證,都更具有說服力。
短暫的失態後,月關強行收攏了一下情緒,他猛地閉上眼睛,再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他重新睜眼時,眼底的灼熱已被強行壓下,轉而化為一種更深沉的審視。
他身體向後靠了靠,倚在冰涼的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石桌上,手指卻無意識地用力相互絞緊。
「所以————」
他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沙啞了許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費力擠出來的追問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竟然不惜用一株傳說中的、與我武魂同源的真正仙草為餌,布下如此周密的幻境,引我前來————」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寒光閃爍道:「我所圖者,無非仙草。」
「而你————所圖者,恐怕比我這點私慾,要大得多吧?」
青衫幻影對他的反應似乎並不意外。
他緩緩抿了一口杯中清茶,任由那微澀回甘的滋味在口中化開,方才放下茶杯,自光平靜地迎上月關審視的視線。
「在回答冕下這個問題之前————」
他語氣依舊平和,還帶著一種引導般的意味的問道:「在下可否,先問冕下一個問題?」
月關眉頭緊皺,沒有點頭,也沒有反對,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說下去。
幻影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緩緩問道:「月關冕下,自加入武魂殿,位列長老,至今已有數十載。」
「這些年————冕下得到了什麼?」
他微微停頓,目光凝視著月關,微笑著繼續問道:「又付出了什麼?」
月關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這個問題,像一根冰冷鋒利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內心某個刻意不去觸碰的角落。
得到了什麼?權勢?地位?
似乎有,但處於現如今的環境中,這權勢地位何其虛浮。
資源?修煉到九十五級,固然有武魂殿的支持,但真正核心的、能改變命運的東西————比如魂骨,比如更進一步的關鍵機緣,他得到了嗎?
付出了什麼?
忠心、時間、無數次為武魂殿的任務出生入死、雙手沾滿了鮮血、乃至逐漸迷失的自我,與內心深處越來越難以填補的空洞與疲憊。
幻影沒有等他回答,仿佛早已知道答案,繼續用那種平緩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說道:「冕下覺得,現如今的武魂殿————」
「還是冕下當初,自願加入、並曾心懷期望的那個武魂殿嗎?」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一些,卻字字清晰道:「據在下所知,冕下與鬼斗羅冕下,效力武魂殿多年,功勳卓著,位列長老,乃武魂殿明面上的頂尖戰力————」
「然而,似乎連一塊魂骨————都未曾真正落到手中吧?」
「!!!」
月關交疊的雙手,猛地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的臉色,在夕陽餘暉的映照下,變得一片鐵青,嘴唇緊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魂骨!
這是所有高階魂師夢寐以求的至寶,是實力的象徵,更是地位的體現!
武魂殿庫存魂骨絕非沒有,甚至可能不少。
但那些,要麼被教皇掌控,用於賞賜絕對的心腹,要麼被供奉殿那些老傢伙收攏。
他和鬼魅,看似風光的長老,在真正的資源分配核心圈外,始終是「工具」多於「自己人」!
這塊傷疤,被對方如此直接、如此輕描淡寫地揭開,帶來的不僅是難堪,更是一種積壓已久的的怨憤!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但這死一般的沉默,以及那幾乎無法掩飾的陰沉面色,已然是最好的回答。
青衫幻影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知道這番話,已然戳中了對方心中最敏感的痛點之一0
他不再繼續逼迫,而是稍稍後靠,給了月關一點消化情緒的時間,同時,也為自己的後續話語,做好了鋪墊。
峰頂一時間只剩下山風吹過岩石的嗚咽,以及紅泥小火爐上,銅壺中熱水將沸未沸的細微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幻影才再次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和,也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引導繼續道:「而且,奇茸通天菊這株仙草————」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月關陡然抬起的的眼睛說道。
「本身,便是為冕下所準備的。」
聞言,月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再次加速。
幻影微微一頓,給了他一個極短的消化時間,然後才繼續緩緩說道:「當然————」
「這得看,冕下自己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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