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世界的變化(為大佬@BTQZ加更,更1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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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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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7542號文明留在DNA中的部分資料被解析出來,世界上各個國家的科技都開始飛速發展。
撒哈拉沙漠南部,某個貧窮的非洲小鎮。
老恩戈比蹲在自家鐵皮屋頂的陰影下,眯著眼看塵土飛揚的街道。
幾頭瘦骨嶙峋的山羊慢吞吞地走過,在老恩戈比不遠處「咩咩咩」地叫,叫得老恩戈比心煩。
換做以前,老恩戈比被叫煩了肯定會縮回自己的鐵棚子裡面,但現在老恩戈比只是笑嘻嘻地盯著這些山羊,仿佛正在享受這種煩人的叫聲。
之前這個小鎮窮得可怕,但最近一年,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老恩戈比的目光看向鎮子中心,這一切的改變,要先從鎮子中心的那口水井講起來。
去年秋天,幾個穿著制服,不說當地話的外來人,帶著一些奇形怪狀的金屬架子和板子,搗鼓了幾天。
離開後,那裡多了一個約莫兩人高的鐵柱子,這個鐵玩意兒頂端是一塊板子。
鎮裡沒幾個人讀過書,直到有天一個似乎是從外國來的人說,這個奇怪的東西叫什麼太陽板,能從陽光里直接弄出電來。
起初沒人敢靠近,覺得那是巫術或者白人的新玩意兒。
直到有一天,鎮上唯一那台老掉牙的柴油發電機又壞了,修了三天沒修好,儲存的藥物眼看要變質。
有年輕人大著膽子,按照留下的圖示,啟動了這個怪玩意兒。
令人震驚的是,旁邊土屋突然亮了起來!
當時的老恩戈比還不知道,這個土屋已經被改造成了臨時的醫療點和通訊站,裡面有保持低溫的藥品冷藏櫃。
老恩戈比的兒子,小恩戈比,是鎮上少數幾個會擺弄那屏幕的年輕人之一。
小恩戈比每天下午會去土屋,去看屏幕上顯示了什麼。
小恩戈比雖然沒讀過幾天書,但簡單的英語單詞還是會的。
屏幕上,有時會教如何過濾污水,有時會顯示附近天氣和蟲害預警。
更多時候是循環播放一些農業技術的簡易動畫,比如怎麼堆肥,怎麼用更少的種子獲得更多的收成。
小恩戈比看得入迷,回來就在自家那小塊貧瘠的玉米地邊比劃。
小恩戈比還從通訊站里申請到了一個奇怪的方形設備,據說是能接收更詳細的種植建議和簡單的醫療諮詢。
某天下午,老恩戈比被小恩戈比拉到地里。
兒子興奮地指著天空:「看,爸,來了!」
老恩戈比抬頭,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才在充斥著白光的天空上發現一個小黑點。
小黑點逐漸變大,最後,一架無人機懸停在田地上方,把老恩戈比嚇了一跳。
老恩戈比哪見過這玩意?差點一腿軟嚇倒在地上。
只見無人機移動到田地的幾個特定位置,從底部噴灑出了什麼東西,然後朝著鎮子另一端飛去了。
「這是————鳥?」老恩戈比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小恩戈比撓撓頭,他現在的詞彙還不夠用,並且也無法對老恩戈比進行專業的解釋:「不是鳥,是機器,它知道我們的土地缺什麼,會直接撒需要的————東西。」
老恩戈比不再說話,蹲下來,抓起一把被無人機「光顧」過的泥土,放在粗糙的手心裡揉了揉口土還是紅土,看起來沒什麼不同。
雖然老恩戈比不清楚哪裡不同了,但他知道從這個土屋裡召喚出來的東西,就像是神明降臨了一樣。
上個月,小恩戈比用那屏幕聯繫了遠方一個醫生。
醫生通過一個從屏幕里射出來的光,掃了掃發燒小孫女的額頭和胸口,第二天就有一隻和剛剛那隻看上去大同小異的「鐵鳥」送來了幾片藥。
孫女吃下後,很快就退了燒,活蹦亂跳。
那藥也沒要錢,說是什麼————基礎醫療覆蓋。
黃昏時分,老恩戈比蹲回鐵皮屋的陰影里。
鎮子裡的燈光比往年亮了些,雖然大多數人家依舊點著油燈或蠟燭。
但醫療站和小學這些地方,依舊有燈光亮著。
東南亞,某個近年來經濟騰飛的國家。
拉哈爾是一名工程師。
他正駕駛著磁懸浮通勤車,駛過嶄新的首都高架軌道。
如果在半年前,這種磁懸浮車還屬於教科書和隔壁鄰居家的好貨,那麼現在在拉哈爾看來,就是普普通通的平常貨。
因為這半年以來,每隔幾個月,胡志明就會添上一兩條這樣的軌道和磁懸浮列車。
想到這裡,哈拉爾就忍不住輕哼起來。
這可是磁懸浮啊!
而且,最令哈拉爾感覺驕傲的事情,就是他參與了聚變能源塔的建造工程。
儘管他負責的只是外圍輔助系統的調試。
但,這種世紀工程,他能吹噓一輩子!
他記得一年前,停電是家常便飯。
而現在,能源塔里日夜不停地產生核聚變,為整個國家供應著近乎無窮的電力,從此之後胡志明不再區分白天和黑夜。
北歐,一座寧靜的濱海小鎮。
退休教師艾娃慢慢從床上醒來,這一次睡眠是她幾十年以來最舒服的一次。
艾娃患有嚴重的關節炎,但上周接受了新的靶向細胞修復療程後,持續多年的僵硬和劇痛居然奇蹟般地減輕了大半,並且還是免費治療。
如果是半年之前,她一定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能享受到及時的免費醫療,還是最新的醫療技術,即便她國家有免費醫療,但往往需要排隊三個月到半年以上。
而現在,一切都變了,醫療全部免費,甚至不需要排隊,這讓她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但她很清楚,這不是做夢,因為電視上經常報導,說是這些技術都是東國聯合其他四大國聯合
公布的。
時間來到傍晚,艾娃沿著海灘散步。
夕陽把海面染成金紅,景色與過去數十年並無不同。
但當艾娃抬頭,時常能看到天際划過的一道比星辰更亮更快更粗的光痕。
據說,這道光痕就是發射到近地軌道上的太空運輸器,或正在組裝的太空設施。
雖然不清楚這些近地軌道上的機器到底有什麼用,但這還是讓艾娃感到一陣恍惚。
或許————時代已經在她某個睡不著的夜晚,迎來巨變了。
東國,蓉城新立醫院,腫瘤科病房。
姜冬躺在病床上。
此刻的她瘦得脫了形,就像是用一張人皮裹在骨架上。
她臉色近乎蒼白,曾經烏黑濃密的長髮早已在一次次化療中掉光,此刻頭上戴著一頂柔軟的淺灰色絨線帽。
她帶著氧氣,伴隨著呼吸,胸口微微起伏,但即便是如此微弱的呼吸,也感覺用盡了力氣。
王宇航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腰板筆直,這原本是老王作為刑警的習慣,但此刻,這姿勢更像
一種強行支撐。
王宇航手裡拿著一個蘋果,一把小刀,正神色平靜地,一點點削著皮。
蘋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垂下來。
王宇航的動作很慢,目光一直落在蘋果上,沒有看旁邊的姜冬,仿佛現在削蘋果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記得嗎————」
王宇航突然開口,但剛剛開口,便感覺喉嚨有些發緊。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呼吸:「咱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那個街角便利店,你買關東煮,忘了帶錢,手機又沒電,我正好在後面排隊。」
王宇航頓了頓,刀鋒削過果皮,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你當時急得臉都紅了,回頭看我,對陌生人的我借錢,當時我就在想,這姑娘怎麼那麼自來熟。」
姜冬的眼珠微微轉動,看向王宇航,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沒法說話,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
這聲幾乎聽不見的回應,卻讓王宇航鼻子猛地一酸。
他趕緊低下頭,更專注地盯著手裡的蘋果。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你就在旁邊的醫學院上學,我就覺得————真有緣分。」王宇航笑了笑,眼睛慢慢變紅,聲音也開始顫抖。
正當王宇航打算繼續說著什麼,卻發現,蘋果已經削好了。
看著手裡圓潤光滑的蘋果,王宇航沒有立刻遞給姜冬,也沒有自己吃,只是拿在手裡,沉默不語。
病房裡又安靜下來,只有監測儀器發出滴滴聲,像在進行著什麼倒數。
王宇航看著姜冬深陷的眼窩,這對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雙眸,曾經盛著最明亮的光彩。
而此刻,曾經的光彩煙消雲散,只留下散不開的痛楚。
王宇航忽然覺得手裡這個蘋果太重了,重得他幾乎拿不住,手開始不自覺顫抖。
他吸了一口氣,喉嚨硌得生疼。
半晌,王宇航的目光看向窗外,看不清楚表情,只能聽見淡淡的一句:「小冬,我們結婚吧。」
姜冬自然聽見了這句話,但她沒有回應,只是慢慢地把頭轉向另一邊,面對著冰冷的牆壁,閉上了眼睛。
這是拒絕。
王宇航回過頭,盯著姜冬轉過去的頭看了好一會,不知道怎麼說。
他懂姜冬為什麼拒絕。
因為她怕,怕在王宇航結婚證上,寫下「喪偶」這兩個字。
她自己怕成為王宇航人生記錄里一個悲傷的符號,怕王宇航將來被其他人問起時,還要解釋那段短暫的,最終以死亡作為結尾的婚姻。
咚咚咚————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
兩位穿著正式,胸前別著民政徽章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文件夾和一些設備。
看見王宇航,兩人對著王宇航點了點頭,然後兩人同時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骨瘦嶙峋的姜冬,兩人眼裡都閃過一絲憐憫。
天公不作美。
姜冬自然也聽到了動靜,視線瞥向門口,發現是民政局的人,又慢慢回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王宇航。
此時的王宇航一直盯著姜冬,淚水從眼眶慢慢溢出,但臉上卻露出一抹笑容。
王宇航溫柔地注視著姜冬,哽咽道:「這可由不得你。」
姜冬呆呆地盯著王宇航,又看看那兩位工作人員。
氧氣面罩下,她蒼白的嘴唇顫抖起來,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角滾落,浸濕了鬢邊的絨帽和枕巾。
姜冬沒有力氣發出聲音,只是眼淚不停地流。
接下來的過程簡單而艱難。
工作人員將設備移到床邊,王宇航小心地扶起姜冬,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能稍微坐起一點。
王宇航握住姜冬布滿針眼的手,一起在電子屏上緩慢地簽下名字。
姜冬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筆,王宇航就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手,一筆一划,共同寫完他們的名字。
簽名落下,其中一位工作人員道:「恭喜兩位新人成為我國合法夫妻,今後,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富有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無論青春還是年老,希望你們都能風雨同舟,同甘共苦,相伴終生!」
然後另一名工作人員舉著攝像機對準兩人:「來,二位!看攝像頭!三————二——茄子!」
咔嚓!
最後,攝像機的閃光燈輕輕亮起,記錄下這一刻
姜冬穿著病號服,淚流滿面,卻努力想看向鏡頭,而王宇航則緊緊摟著她,眼圈通紅。
就這樣,兩位新人,在新娘最後一段生命時光里,終於走向了結局。
幾分鐘後,兩本紅色的證書分別遞到姜冬和王宇航手中。
病房裡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一些醫護人員和其他病房能走動的病人及家屬。
現場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嘆息聲和熱烈的掌聲。
人們看著這對新人,眼神充滿了感動與心酸。
姜冬用手指輕輕拂過結婚證的封面,然後慢慢仰起臉,看著王宇航滿是胡茬和淚痕的臉,氧氣面罩因為激動而泛起白霧。
她張了張嘴,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微弱卻清晰的氣音,反覆呢喃:「對不起————對不起————宇航————我真的————好想————一直陪著你————對不起————我怕你傷心————一直瞞著你————對不起————」
姜冬每一次「對不起」都像一把鈍刀,反覆在王宇航的心頭上凌遲。
王宇航小心翼翼地將姜冬緊緊摟在懷裡,身體劇烈地顫抖,壓抑的哭聲從喉嚨里溢出來。
王宇航手裡的結婚證被他捏變了形,滾燙的淚水打濕了姜冬的病號服。
周圍的人們紛紛別過臉去,或擦拭眼角,或默默離開,將新娘生命里最後一刻的空白,留給新郎。
「誰是姜冬家屬!?誰是姜冬家屬!?誰是姜冬家屬!?」
就在這悲傷的時刻,病房門被有些急促地推開!
一名主治醫生模樣的醫護人員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緊張和振奮的神色,目光掃過相擁哭泣的兩人,提高聲音問道:「你是不是姜冬的家屬!?」
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王宇航抬起頭,臉上淚痕狼藉,茫然地應道:「我————我是。」
醫生對著王宇航點點頭,快速說道:「那就對了,準備手術吧,現在,馬上。」
王宇航愣住了,他下意識抱緊姜冬,喃喃道:「手術?什麼手術?她的情況不是已經————」
姜冬的癌細胞早在一年多前,也就是二六年十月底就已全身擴散。
在今天之前,王宇航和姜冬試過所有能嘗試的新療法,雖然都有效果,但治標不治本。
並且,即使是剛剛最新發布的治療手段,也僅僅是在與死神拔河,勉強延緩了死亡到來的速度0
所以,按照正常情況,姜冬在幾天之後,就應該會離開這個世界了。
醫生看著滿臉疑惑的王宇航,解釋道:「是上面領導特批的特效藥,藥效很好,幾乎能根治所有癌症,但需要配合一個定向介入手術來激活和引導藥效,這藥剛剛才送到我們院裡,姜冬同志是全球首位使用者。」
「特批?特效藥?」
王宇航更困惑了,他使勁眨了眨眼睛,把淚水擠出來:「可是————我天天關注醫藥新聞,新聞上————沒聽說有突破性的抗癌藥啊。」
「是特批渠道,剛研發出來,極度稀缺,目前還沒有對外公布。」醫生語氣肯定,目前還沒對外公布?
王宇航感覺自己的耳朵像是聽錯了一樣,然後回頭看了看姜冬,姜冬的眸子裡也是充滿了疑惑。
沒有對外公布的特效藥,怎麼會讓姜冬第一個使用呢?王宇航不解。
這時候,醫生像是想起什麼,又對王宇航說道:「對了,特批此藥的領導,讓我們務必轉達一句話給您。」
王宇航的心顫了顫,一個模糊的猜測划過腦海,讓他血液流速都快了幾分:「什麼話?」
醫生看著王宇航的眼睛,清晰地說道:「最上面的領導說,「老王,記得請我喝喜酒。」
王宇航感覺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這個時候,叫他「老王」的,也只有陳默了。
他的淚水再次瘋狂湧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而是滾燙的,幾乎要灼傷臉頰的狂喜與希望0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肩膀劇烈地聳動,眼淚奔流不息。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的姜冬,看著姜冬疑惑的樣子,他又想哭又想笑,最終只能更用力地、顫抖著抱緊她,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生命里。
「小冬,看來我們得早點辦喜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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