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布道

  第193章 布道

  會議室內。

  許可問就坐陳默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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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戰爭？」聽聞陳默的話，許可問在心中輕聲道。

  老人身姿稍微挺拔了點，目光沉沉地釘在陳默臉上，等待著陳默的後文。

  陳默深吸一口氣，繼續開口：「我見到「上帝」了。」

  陳默頓了頓，儘量簡單精煉地描述他剛剛和上帝經歷的一切：「就是譚染剛剛在審訊室內說的那個上帝。」

  許可問眉頭皺了皺，除此之外，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聲音依舊平穩：「從頭說。」

  陳默開始了敘述，平鋪直敘，將所見所聞儘量凝練：

  他看見巨大的頭顱，頭顱上流轉著星辰和宇宙，然後龐大的身軀慢慢縮小，最後化為女子的上帝。

  然後就是平行世界。

  平行陳默利用日記本成為了領導世界的執劍人。

  還有上帝基金會的超級人工智慧達爾文，以及達爾文關於機械飛升的狂熱暢想。

  最後是坐在機械王座上，悔恨萬分的平行陳默。

  敘述過程中，陳默的語速不快不慢。

  許可問始終沉默地聽著，沒有記錄，只是默默凝視著陳默，偶爾會眨一下眼，調整一下坐姿。

  但許可問的目光卻從一開始的平靜慢慢變成了震驚和凝重。

  陳默講完了。

  最後，陳默複述了上帝消失留給他那句話：「我們是人類的孩子。」

  說完，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

  許可問緩緩向後，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似乎在閉眼深思著什麼。

  老者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聲清晰可聞。

  足足過了兩三分鐘，許可問才重新睜開眼，眼神凝重。

  「事態的嚴重性，超出了我們最壞的預估————」許可問開口，每個字都重如千鈞：「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再是單單對末日閃光的問題了。

  我們被捲入了————時間線級別的衝突。

  平行世界的干涉，超級AI的全局策劃，上帝立場不明且似乎具備操縱時間的能力，還有針對你個人的追殺。」

  許可問十指交叉抵住下巴，繼續道：「小陳，你帶來的信息有幾個關鍵點。

  第一，上帝並非我們傳統理解的神祇，它有智慧，有目的，但似乎受到某種規則或邏輯的限制。

  它無法直接給你宏觀上帝粒子，卻可以因陳默」的特殊身份滿足合理要求。

  第二，平行世界的發展路徑證明，利用【門】逃生可能是唯一的結局————機械飛升————」

  說到這裡的時候，許可問的聲音沉了下去：「那或許是一種進化，但也可能是文明本質的徹底滅亡。

  第三，時空隧道應該很快就出現了，想必不久平行世界就會來到我們這裡。」

  許可問的眼中閃過一道光，斬釘截鐵道：「在平行世界來到我們這裡之前，我們必須要提前進行部署了。

  說完，許可問繼續道：「我的安排如下。

  第一，啟動全球緊急通訊協議。

  我會在半小時內，與五大國共同體部門負責人、以及有能力的其他主要國家對應機構進行最高級別加密連線。

  通報基礎情況和有關平行世界細節，強調事態已從末日災難升級為跨時空文明威脅與潛在武裝衝突。

  【門】的相關情報共享等級提升至最高，並要求各國立即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整合所有關於異常現象、遠古文明遺蹟、以及任何可能與上帝基金會、達爾文、量子毀滅計劃相關的情報與資源。」

  許可問看了一眼陳默：「關於你父親陳遠洲總指揮當年留下的檔案，以及他可能預見到的情況，我會在通報後，授權你與我一同進行最高權限複查。

  第二，共同體內部，所有外勤特勤組進入一級戰備。

  科研部門優先級全面轉向。

  第一，解析譚染記憶挖掘出的任何技術資料。

  第二，集中超算資源，全力攻關7542號文明」DNA數據的方法。

  第三，對關於宏觀上帝粒子生成位置的情報進行驗證與分析。

  最後————」

  許可問的目光變得異常嚴肅：「關於你個人，小陳。

  從現在起，你的安全級別上調至最高。

  我會安排特殊小組對你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貼身保護。

  非必要，不離開總部或絕對安全屋。

  這不是限制你的自由，是保護我們可能————唯一的關鍵。」

  陳默一直聽著，點了點頭。

  他理解許可問的決策，那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同樣縈繞在他心頭。

  但陳默有自己的想法。

  「許老，保護我，我接受。」陳默表情嚴肅冷靜：「但被動等待和全面防禦，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在珠峰，【門】給了我明確的下一步指令。」

  許可問抬頭看向陳默，表示然陳默說出自己的想法。

  陳默開始訴說他在珠峰基地內初步擬定的計劃：「第一，快速找到上帝基金會的基地。

  第二，找到白裙鬱金馨」，並且，【門】要求我和她一起去捕捉宏觀上帝粒子。」

  陳默語速清晰：「這是我的計劃，我們需要主動出擊。」

  許可問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目光在陳默臉上審視著，仿佛在掂量這兩個目標的重量和可行性。

  「上帝基金會的基地————」老人緩緩道：「譚染提供的舊址是一個線索，但以這個組織的隱秘程度，那很可能只是棄子或陷阱。

  不過，這是目前最明確的突破口。

  我同意，必須找。

  共同體早已啟動全球情報網絡進行篩查，結合歷史異常事件、資金流向、尖端科技企業的可疑動向等多個維度。

  你帶回的達爾文」這個名稱，以及機械飛升」的理念，是極其重要的篩選特徵。

  我會讓情報分析中心立刻調整模型，重點追蹤任何與強人工智慧、腦機接口、意識上傳、以及激進人類增強技術相關的秘密研究實體或項目。

  一旦有高價值目標，我們可以組織精幹力量進行探查。」

  陳默點點頭，眼神堅定：「我知道危險，但不去觸碰，就永遠在迷霧裡，我能走到今天，得到上帝基金會如此多的信息，都是我主動面對才有的成果，如果我從一開始就縮在家裡不出來，那麼我根本不可能走到現在。」

  這是陳默的實話，如果當初陳默在第一次面對酒吧爆炸的時候就縮在家裡不出去，那麼今天絕對不可能是現在這種局面！

  也許直到世界末日前一天陳默都可能不清楚末日已經到來了。

  「至於第二點————白裙鬱金馨。」

  許可問的眉頭微微蹙起，疑惑道：「這是誰？」

  陳默對許可問解釋了白裙鬱金馨的存在，但並沒有透露出自己時空日記本的事情。

  解釋完，許可問繼續問道：「你確定【門】指的是她？

  那個曾經出現在你幻覺，或者————某種預兆里的女孩？

  而且和你現在的女朋友鬱金馨長得一模一樣？甚至連聲音都一樣？」

  「嗯————讓白裙鬱金馨和你一起去捕捉宏觀上帝粒子，這是【門】的原話。」

  陳默語氣肯定，隨即眼神變得複雜：「我見過她。

  不止在【門】的提示里。

  更早的時候，在————一些我自己也說不清的場景里。

  她對我而言，很特殊。」

  陳默頓了頓，看向許可問：「許總，至於鬱金馨，我希望除非確認她與上帝基金會、宏觀上帝粒子有直接關聯，或者情況危急到必須接觸，否則————共同體不要主動調查她，更不要打擾她的生活。」

  許可問深深看了陳默一眼。

  他從這個年輕後輩眼中第一次看到了懇切，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個人情感與任務需要。

  然後許可問點點頭：「我暫時同意你的請求。」

  然後繼續道：「【門】的指令將白裙預計和你並列提出，作為捕捉粒子的必要條件。

  這暗示白裙鬱金馨的角色可能不可替代，且與你有獨特的聯繫，貿然行動，恐生變數O

  但是，小陳，你需要明白，如果她的存在本身成為關鍵，或者我們的對手已經盯上了她，那麼不打擾可能反而會將她置於險地。

  我們需要最起碼的關注，起碼在安全方面。

  我會安排最低限度的背景信息收集，僅用於判斷鬱金馨是否面臨潛在威脅。

  除非有明確證據顯示她涉入事件核心，或者她的安全受到威脅，否則不會與她有任何接觸。

  至於這個調查的度，就由你來把握吧。

  一旦你需要去找她，必須有安全小組全程隱蔽護衛。

  這是底線。」

  陳默點點頭：「謝謝許老。」

  世道如今，計劃已經定了下來。

  許可問總結道：「一，全球警戒與情報共享由我負責推動。

  二，粒子搜尋行動立刻執行。

  三，上帝基金會基地調查，由情報部主導。

  四，白裙鬱金馨，暫按你的意見處理，但你需要開始思考，如何與她建立聯繫。」

  許可問剛說完，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叮叮叮！

  鈴聲格外刺耳。

  許可問神色一凜，立刻抓起聽筒：「是我，說。」

  許可問聽了幾秒，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確認了？具體位置？————好，原地待命，建立封鎖，沒有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行動，尤其是不要接觸任何疑似目標人物。

  我馬上到指揮室。」

  放下電話，許可問看向陳默：「特別行動小組那邊，鎖定了一處上帝基金會基地疑似點，在西南某個小縣城郊結合部一個廢棄多年的電子元件廠舊址。

  小組已經在外圍完成布控，剛剛進行了初步探入，回報說————內部情況異常安靜，且發現一個自稱布道的老者，指名要和你談話。」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布道？上帝基金會的布道？他竟然這麼簡單就出現在了共同體的眼皮子底下？而且是

  在共同體行動小組突入的時候？

  「走！」陳默霍然起身。

  許可問也立刻站起，兩人沒有任何多餘交流，一前一後快步走出房間，穿過走廊，朝著位於總部地下深處的戰略指揮室疾行而去。

  指揮室的門無聲滑開。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正分多個窗口顯示著前方行動小組實時傳回的影像。

  陳默和許可問徑直走到中央指揮台前。

  主屏幕最大的窗口，正以第一人稱視角顯示著前進的畫面。

  畫面有些晃動，但很清晰。

  那是荒涼的院子，雜草叢生，幾乎有半人高，枯黃的莖葉在夜風中瑟瑟抖動。

  遠處是幾棟低矮破敗的磚混結構廠房，窗戶黑洞洞的，玻璃早已破碎。

  突擊小隊顯然訓練有素，三人呈戰術隊形交替掩護前進，動作迅捷而安靜。

  他們從已經坍塌的鐵門缺口進入院子。

  過程異常順利，沒有觸發任何警報，沒有遭遇任何抵抗，甚至連常見的野狗或流浪漢

  的痕跡都沒有。

  小隊穿過院子，靠近主廠房。

  一名隊員上前，用便攜設備快速掃描門鎖和周邊，對鏡頭做了個「安全，無電子設備，機械鎖已壞」的手勢。

  另一名隊員上前，手放在門板上，微微用力。

  吱呀鐵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隙，塵土簌簌落下。

  隊員停頓片刻，側耳傾聽，隨即猛地將門推開到可容一人進入的寬度，閃身而入，槍口隨之指向黑暗的內部。後面兩人迅速跟進。

  鏡頭進入廠房內部。

  光線驟暗，頭盔的戰術燈自動亮起。

  燈光掃過，可以看到一些覆滿灰塵和蛛網的廢棄木箱和金屬架，地上散落著看不清原貌的垃圾。

  但小隊沒有鬆懈，繼續向深處推進。

  穿過前部的空曠區域，後面似平還有隔間。

  他們來到一堵磚牆前，牆上有一扇普通的木門，木門虛掩著。

  突擊隊員在門前再次停頓，做好突擊準備。

  為首者猛地踹開門，戰術燈光和槍口同時指向門內！

  燈光照亮了一個不大的房間。

  看起來像是一間舊辦公室，只有十幾平米。

  裡面幾乎空無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塵。

  然而，在房間正中央，背對著門口，面朝里側另一堵牆，放著一把老舊的木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普通深灰色夾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坐姿端正，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仿佛只是在這裡安靜地等待。

  突擊隊員的槍口瞬間鎖定了他，厲聲喝道：「不許動！舉起手來！」

  老人似乎輕輕嘆了口氣。

  他沒有驚慌，沒有轉身，甚至沒有舉起手。

  他只是用一種平靜的，帶著歲月磨礪後沙啞的嗓音，對著面前那堵空無一物的牆壁說道：「我知道，陳默看得見。」

  聲音通過通訊頻道清晰無比地傳回指揮室，在寂靜的空間裡迴蕩。

  陳默的呼吸屏住了，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上那個背影。

  那老人繼續緩緩說道：「我是布道。」

  他頓了頓，仿佛在給屏幕這邊的陳默消化時間。

  「我要對陳默談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