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純讓人受罪

  第137章 純讓人受罪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大銀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一間光線昏暗的裡屋內。

  鏡頭自下而上緩緩移動。

  一雙穿著紅色繡花鞋的腳便出現在了視野當中。

  雙腳懸在半空,鞋尖朝下,身體隨著氣流輕輕搖晃,木樑發出微弱的吱呀聲。

  這個畫面,除了這個聲音之外,沒有任何配樂,就連環境的底噪,都被蘇牧在後期剪輯時完全抽離。

  觀眾們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滯。

  菊仙————竟然上吊了。

  她穿著當年結婚時的紅嫁衣,用結婚時的紅綾,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蘇牧沒有直接拍出她上吊的過程,而是通過懸在半空的腳,就讓觀眾腦補了全過程。

  這種留白,往往帶來的壓抑感更加致命。

  陸陽跪在她的腳下,抓撓著地面,哭到幾近昏厥。

  就在這時,程蝶衣拿著一塊乾淨的白布走了上來,蓋在了這個和他鬥了半輩子的情敵的臉上。

  他的臉上沒有嘲諷和喜悅,只有說不清的悲涼。

  兩個被拋棄的人,在這一刻達成了無聲的和解。

  這段長鏡頭拉扯著觀眾的神經。

  影廳里,終於有人繃不住了。

  王浩彎下了腰,把臉埋在雙手裡,肩膀無聲地抽動著,連抽泣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壓抑的情緒在每個人的胸腔里膨脹,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屏幕上的時間再次跳動,轉眼來到了十一年後。

  空蕩蕩的體育館內,兩道頂光打在了場地中央。

  這裡沒有觀眾和樂隊,只有老去的段小樓和程蝶衣。

  他們步履蹣跚。

  程蝶衣再次穿上了戲服。

  兩人在這無人喝彩的場地里唱起了那出《霸王別姬》,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場館裡,帶

  著回音,顯得格外悲涼。

  「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張硯唱出了這句詞。

  陸陽停了下來,像小時候那樣糾正師弟的唱詞,語氣中帶著歲月的滄桑。

  「錯了,又錯了。」

  張硯站在光暈里愣了一下,隨即定定地看著陸陽。

  他突然懂了。


  自己這做了一輩子的夢,是時候該醒了。

  霸王早就死了,只剩下他這個不肯卸妝的虞姬。

  只見他猛地轉過身,抽出了段小樓腰間的真劍。

  張硯拔劍的速度很快,陸陽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這就是屬於程蝶衣的決絕。

  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的戲有瑕疵。

  劍光在冷光燈下閃過,晃了觀眾的眼。

  他抬起手臂,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利刃划過了自己的脖頸,鮮血噴濺在體育館的場地上。

  「蝶衣!」陸陽驚恐地大吼。

  他衝上前,接住了倒下的身體,口中呢喃著最初的名字:「小豆子————」

  張硯躺在陸陽的懷裡,眼神漸漸渙散,可他卻笑了。

  他用自己的死亡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用生命完成這齣戲。

  從一而終。

  畫面在此刻戛然而止,屏幕黑了下去。

  演職員名單開始滾動。

  電影結束。

  影廳內的照明燈齊刷刷地亮起,將白光灑在了觀眾席上。

  按照常理,此刻應該有人起身,應該有人討論劇情,甚至應該有人起立鼓掌。

  可這些都沒有。

  幾百號人,全都坐在自己的座椅上,保持著電影結束前的姿態。

  保潔阿姨提著掃帚和垃圾袋兒,推開了影廳的大門,準備進來打掃衛生。

  門打開了一半,她突然愣在了原地。

  只見偌大的空間裡,還有幾百個人一動不動。

  無人說話,無人交流,甚至沒有痛哭流涕的聲音,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

  他們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黑掉的銀幕,被刀得失去了語言能力。

  保潔阿姨都快嚇瘋了,連忙退出去,大叫著找經理辭職去了。

  「老蘇,你看。」王博擦掉眼淚,把手機遞給了蘇牧。

  蘇牧接過手機,掃了一眼。

  只見微博上,還沒有出現大規模的熱搜爆發,相關詞條的閱讀量雖然在上升,但討論數極少。

  不過這也正常。

  觀眾們在看完這個電影之後,還是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份沉重的。

  蘇牧把手機還給王博,靠在了椅背上。心念一動,調出了系統面板。


  上面的數據流正在不斷地沖刷著屏幕。

  【情緒值+50000】

  【情緒值+50000】

  【————】

  數字的變化快到已經看不清具體的個位數字。

  而且,這比之前情緒收集的還要猛烈。

  蘇牧清楚,這只是這一座影院的數據。

  而放眼全國,還有無數的影院正在同步上映這一幕,還有無數觀眾正在經歷著同樣的失語。

  「走吧。」蘇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擺,轉身走出了影廳。

  王博和可可對視一眼,緊跟著站起了身。

  三人順著過道往外走。

  前排的觀眾依然坐在原位。

  蘇牧推開影廳的後門,走進了走廊。

  走廊的盡頭是一間休息室,幾位主演已經不約而同地等在了那裡一好吧,說是不約而同,其實是之前就在群里約好的。

  蘇牧推門走進去。

  陸陽正坐在沙發上,低著頭。

  張硯靠在牆邊,手裡端著一杯水。

  林婉兒坐在椅子上,眼眶紅腫。

  「蘇導。」陸陽抬起頭,喊了一聲。

  「觀眾反應怎麼樣?」林婉兒跟著問道。

  蘇牧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沒有反應。」

  「沒有反應?」陸陽站了起來。

  「他們都坐在座位上,不走,也不說話。」王博在一旁解釋道。

  張硯放下水杯,嘆了一口氣。

  「這戲太壓人了。」

  「不只是我們,他們也需要時間走出來。」

  眾人點了點頭。

  蘇牧放下水杯,看著幾人:「失聲過後,必是井噴。」

  「我相信《蝶衣》帶來的現實社會影響,一定會遠遠超過所有人的預料。」

  林婉兒拿出手機,指著上面點開的社交軟體說道:「可是,網上到現在都還沒有什麼動靜。」

  「或許大家連罵我們的底氣力氣都沒有了。」陸陽苦笑了一聲。

  「那就讓他們靜一靜。」蘇牧拉開椅子坐下,「咱們這部戲把人性的弱點全剖開了。」

  「他們或多或少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些懦弱的、背叛的、妥協的人生,在冠上了自己的名字後,會讓他們更加難受。」


  王博也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蘇牧的對面。

  「老蘇,你說接下來會怎麼樣?」

  「口碑發酵。」蘇牧回答,「就像之前那樣,那些看完走不出來的人,會主動把這份

  壓抑傳遞給身邊的人。」

  「人畢竟是群居動物,他們會推薦別人去看的。」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找到一個共同的宣洩口。」

  可可坐在林婉兒身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老闆說得對。」

  「我剛才在影廳里,連呼吸都覺得有些費力。」

  「我現在就想找人傾訴。」

  王博聞言,哆嗦了一下嘴唇,最終沒有出聲。

  你可拉倒吧!

  你可可找人傾訴,那是因為你純變態好嗎?!

  你是純想拉著別人一起受罪,好吧?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