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亞夏——遊歷
第447章 亞夏——遊歷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陰影之主袍袖輕拂,指向那幾本厚重的典籍,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規則:「陰影之角的藏書,原版須永駐於此。你們只可將內容謄抄一遍帶走。」
這早在攸倫意料之中。他此次前來亞夏,摩下有各類人才。
隨行的不僅有勇猛的戰將,更有五名精通符文與火魔法的火術士、痴迷於生命與構造奧秘的科本、蛇蜥群島召賢令招募而來痴迷於龍的學士羅伊斯,以及剛剛投效、學識最為淵博的馬爾溫博士。
命令下達,整個團隊便高效運轉起來。
不過一會兒功夫,他們便在馬爾溫的帶領下到達陰影之角。
他們小心翼翼地搬運著十桶密封的清水和五箱維持鮮嫩的水果,還有三箱烈酒。
這些在別處尋常、在此地卻貴重的「保護費」,被整齊地放置在陰影之角指定的區域0
在得到允許的偏廳內,抄錄工作也已迅速展開。
馬爾溫負責解讀晦澀處,火術士們以特製的耐魔墨水精準臨摹文字與圖案,羅伊斯則對書中涉及龍類生理結構的部分格外關注,科本負責核對與整理頁序。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知識轉移,在沉默與專注中悄然進行。
鐵民們深知自己只是這座詭譎之城的過客,既然來了,定要盡情見識一番才不虛此行。
他們懷著探險者的心態,四人一組,謹慎而又興奮地穿梭在亞夏那巨大而空曠的黑色迷宮中。
那家客棧的老闆確實是個精明人。他深知「逐日者號」對於所有維斯特洛航海者而言,如同聖物般的存在。正是靠著這個傳奇的噱頭,他才能不斷吸引來自故鄉的旅人入住,因此,他才費心將這片遺蹟維護在自家後院深處。
當鐵民們穿過客棧幽深的迴廊,踏入那片被高聳黑牆環繞的後院時,傳說中的「逐日者號」赫然呈現在眼前。
它並非沉沒於泥土或水中,而是被無數漆黑、如同活物血管般的粗壯藤蔓緊緊纏繞、
托舉,懸吊在離地數丈的半空之中。這艘傳奇的艦船,其龍骨與船身仿佛已經與這座擁有生命的黑色城市融為一體,成為了城市肌體上一個悲壯而奇特的器官。
歲月的痕跡在木質船身上刻滿了風霜,但它卻奇蹟般地未曾腐朽,仿佛被某種力量凝固在了時光里。最令人嘖嘖稱奇的是,那光禿禿的桅杆上,竟違背常理地綻放著朵朵幽藍微光的花朵,它們如同不滅的魂火,在永恆的暮色中靜靜閃爍,守護著這艘不再航行的船。
鐵民們,這些世代與大海為伴的漢子,此刻都安靜了下來,仰望著這艘傳奇艦船的最終歸宿。風中似乎帶來了低語,不是鬼魂的哀嚎,而更像是那位傳奇女船長亞麗·西山那未竟夢想的嘆息,在藤蔓與發光花叢間輕輕迴蕩。
在亞夏的諸多詭譎奇觀中,灰燼河以其死寂的形態,成為了鐵民們必定要「拜訪」的一處。
他們結隊而行,沿著由黑石壘砌的河岸,走向那片更加令人不安的區域。
尚未走近,一股混合著焦糊與冰冷塵埃的氣味便撲面而來。待他們看清河水的全貌,即便是最勇敢的鐵民戰士,心頭也不由得一緊。
那河水並非尋常的清澈或渾濁,而是一種徹底的、令人壓抑的灰白,如同無數菸灰被強行溶解,匯聚成粘稠的流體,緩慢地向前蠕動。水面上,並非漂浮著樹葉或雜物,而是零星散落著未曾燃盡的黑色餘燼,它們如同不死的螢火,在灰白的河面上明明滅滅。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河中的生物。
那些盲眼的怪魚不時地從粘稠的河水中猛然躍起,它們的身軀扭曲得違背常理,有的多生了數對鰭,有的脊柱彎折成詭異的弧度。它們的皮膚蒼白如浸泡多年的屍骸,不見絲毫鱗片,光滑得令人作嘔。而當它們張開巨口,露出的並非是牙齒,而是層層疊疊、如同銼刀般的角質利齒,仿佛只為撕碎和研磨而生。
一名好奇心過盛的鐵民,試圖用手中的長矛去刺探一條靠近河岸的怪魚。矛尖破開那灰白的水面,沒有水花,只發出一聲沉悶的、如同插入濕重灰堆的聲響。當他迅速收回長矛時,所有圍觀的鐵民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精鋼打造的矛尖上,竟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冰冷刺骨的灰白色附著物,那質感與氣味,像極了剛剛冷卻的骨灰,牢牢地黏附在金屬表面,任憑如何刮擦也難以完全去除。
這一刻,所有鐵民都明白了這座城市如同魁蜥所說的那樣,連「水」和「魚」都可能蘊含著致命的惡意。他們沉默地後退,離開了這條仿佛流淌著死亡與終結的河流,心中對亞夏的危險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
黑市也是必去之地。
亞夏的黑市並非喧鬧的集市,而是一片位於巨大拱門下的沉默區域。
交易在這裡以手勢、眼神和觸碰完成。
鐵民們看到有人用一袋散發著惡夢氣息的粉末,換走了一塊仍在下意識搏動的惡魔心臟;也有人展示了幾瓶封印著哀嚎靈魂的琉璃瓶,瞬間被陰影中的買家無聲地取走,只留下一小堆未經雕琢的龍晶。鐵民們用隨身攜帶的幾柄精鋼短刀,換回了一些能短時間內看破幻象的紫色蘑菇,整個過程無人開口。
在亞夏這座容納了世間所有詭譎之物的城市裡,鐵民們真正見識到了何為「千奇百怪」。他們如同穿行在一場活著的、光怪陸離的噩夢之中,與形形色色的信徒和施法者擦肩而過。
他們遇到過身披人皮縫製斗篷的死靈法師,那斗篷上扭曲的五官輪廓仿佛還在無聲嘶吼。法師身邊跟隨著一具具經過精心縫補、異常溫順的屍傀,它們眼神空洞,步履卻異常平穩。這群沉默的行列所過之處,連牆壁上頑強的幽光苔蘚都會瞬間失去生機,枯萎發黑,仿佛生命本身也在畏懼地逃離。
他們也見過雲空法師。這些法師無需行走,腳下永遠盤旋著微型的旋風,托舉著他們的身軀離地數寸,輕盈地飄行。他們的袍服潔淨如新,仿佛亞夏的灰塵與污穢都無法觸及他們分毫,與這座城市的污濁底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在某個隱蔽的庭院拱門後,他們瞥見一群身穿血紅色長袍的信徒。他們圍著一尊用黑鐵鑄造的、正在啃食嬰兒的母山羊雕像,進行著某種隱秘而狂熱的儀式。低沉的吟唱與某種利器劃破皮肉的細微聲響混合在一起那是「黑山羊」的追隨者,在進行著他們血腥的獻祭。
他們也曾在街角被一群信徒攔住,這些信徒面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情緒,如同活著的雕像。他們是「蒼白聖童」的信徒,默默地向路人散發著描繪著永恆靜止樂園的捲軸,那畫卷中的世界,萬物凝滯,沒有痛苦,也沒有生機。
在一些更加陰暗的角落,死巷的盡頭,廢棄塔樓的基座上,他們時不時的會發現一個特殊的徽記那是由流動的陰影構成的、正在咆哮的雄獅頭像。這是「夜獅」的標記,它的存在不言自明,暗示著這位掌管陰影、秘密與狩獵的神只,在這片法外之地同樣擁有著不容小覷的影響力和眾多的追隨者。
每一次相遇,都讓鐵民們更加確信,亞夏不僅是地理的盡頭,更是人類信仰與瘋狂所能抵達的極限。
在這座違背常理的城市中探索得越久,鐵民們便越發感到一種源自骨髓的不安。
他們逐漸察覺到了兩個普遍存在,卻又細思極恐的現象:
無論他們走到城市的哪個角落,集市、廣場、甚至是那些看似居住區的黑石房屋附近,都看不到任何一個孩子。這裡只有體態各異的成人,以及千奇百怪的非人存在。整座城市仿佛被抽離了「童年」這個概念,聽不到稚嫩的歡笑與啼哭,感受不到新生的活力。
亞夏,像是一個天生就與繁衍和成長絕緣的怪異集合體,只有沉澱了無數歲月的古老與終結。
另一個,則是這裡沒有任何用於騎乘的牲口或生物,馬、驢、駱駝,乃至任何他們能想像的坐騎,都從未在寬闊得足以奔馳的街道上出現。起初他們以為是此地不產牲畜,後來才從嚮導魁蜥那裡得知了真相:在亞夏,騎行這一行為本身,被視為一種極大的褻瀆與挑釁。具體緣由已淹沒在歷史中,但觸犯此條禁忌者,往往會引來難以言喻、不可預知的危險。這意味著,在這座巨大的迷宮中,所有存在,無論強弱,都必須依靠自己的雙腳。
這些光怪陸離的見聞,連同這兩條無聲的鐵律,每日每夜都在衝擊、重塑著鐵民們的認知。在這裡,常識是致命的陷阱,而敬畏,是生存的前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