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重瞳者往炎城去了
第45章 重瞳者往炎城去了
那少年看似年紀輕輕,可他心中早已存有忌憚,本以為派出這批精銳,即便不能將其斬殺,也能探清深淺,帶回消息,萬萬沒想到,竟是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掀起,便盡數沒了蹤影。
魏通雙目微眯,眼底閃過森然殺機,周身元力隱隱躁動,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威壓。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立刻再派人手,沿著官道往青陽鎮方向一路搜尋,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到!」
冰冷的喝聲在大殿中炸響,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滾滾元力隨之散開,震得殿內燭火劇烈搖曳。
「是!」
數名心腹齊齊躬身領命,不敢有絲毫遲疑,轉身快步離去,迅速調集人手,朝著青陽鎮一路疾馳而去。
荒野古道旁草木枯黃,山巒起伏連綿,荒林密布,透著一股荒涼肅殺之氣。
血衣門派出的搜尋人馬,沿著官道一路前行,不敢放過任何一處角落,一路查探。
走到一處山林,越往深處走,周遭氣氛便越發陰冷,林間風聲嗚咽,如同亡者低泣,空氣中隱隱飄散著一縷淡淡的血腥氣,若有若無,鑽入鼻尖,讓人心頭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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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神色皆是凝重起來,握緊手中兵刃,步步謹慎,循著那縷血腥氣息,緩緩向著山林深處靠攏。
不多時,一片空曠的山坳映入眼帘,而當看清山坳之中景象時,所有搜尋之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腳步驟然頓住,面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山坳之內,橫七豎八躺倒一地屍骨,足足十幾具,正是幾日之前門主派出去的那批精銳好手。
屍身僵硬冰冷,靜靜鋪在枯黃野草之間,鮮血早已浸染大地,凝結成暗沉的黑紅之色,觸目驚心。山風卷過,帶著濃郁的血腥與死寂,令人毛骨悚然。
眾人快步上前,目光掃過每一具屍體,心中驚駭愈發濃烈。
這些死者身上,大多數沒有刀劍劈砍的猙獰傷口,而是雙目圓睜,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仿佛在臨死之前,見到了世間最為恐怖的景象。
這般死狀,詭異到了極點。
搜尋之人面面相覷,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恐與不安。這般實力,太過可怖,那名少年,究竟是什麼來頭?
「還有氣息!這裡還有人活著!」
忽然一人低喝一聲,打破死寂。
眾人連忙循聲望去,只見屍堆角落處,一名血衣門弟子奄奄一息躺臥在地,渾身經脈盡斷,生機瀕臨斷絕,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嘴唇微弱顫動,似是想要訴說什麼。
幾人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將其扶起,湊近耳邊凝神傾聽。
只聽那倖存弟子氣息微弱,斷斷續續,反覆呢喃著同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重瞳者————是重瞳者————他已經往炎城去了————」
話音落下,他頭顱一歪,徹底沒了氣息,雙目依舊圓睜,定格在那抹無法磨滅的惶恐之中。
重瞳者!
往炎城去了!
短短几個字,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畔炸響,讓所有人渾身一震,心底寒氣徹骨。
眾人不敢多做停留,匆匆收斂同伴屍身,帶著這驚天消息,馬不停蹄,全速趕回血衣門,向魏通復命。
小院之中,落日徹底隱入山巒,夜幕悄然籠罩大地。
淡淡的月華灑落下來,清輝如水,鋪滿青石庭院。
李毅依舊保持靜坐之姿,周身氣息平和內斂,識海之中的精神力,已然漸漸與他的神念達成一種奇異的共鳴。
他不再執著於強行凝形,反而漸漸摸到了自身精神力的運轉規律,順其自然,不逆其本性,任由其隨心神流轉。
紫月早已悄然退去,留他一人在此靜心參悟。
晚風輕拂,樹影婆娑,周遭一片靜謐,唯有蟲鳴低低起伏,襯得夜色愈發安寧。
李毅緩緩收了心神,睜開雙眼,眸中重瞳微光一閃而逝,深邃沉靜,帶著一絲明悟。
今日一番嘗試,雖沒能凝出化神針,卻讓他看清了自身精神力的本源特質,也算收穫頗大。
強求不得,便順勢而為。
符道之法不適合他,那便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他緩緩起身,舒展身形,體內元力緩緩流轉,經過半日靜坐,心境愈發沉穩,周身氣息也越發凝練。
腹中微微泛起飢餓之感,他轉身緩步走回客棧,簡單休整一番,褪去一身塵囂,便盤膝臥於床榻之上。
夜色漸深,月華透過窗欞灑落,落在少年安靜的側臉之上。
李毅閉上雙目,心神放空,不再思慮符道凝形之事,任由身心沉入靜謐,不多時,便緩緩入眠。
外界的風波與殺機,仿佛都與此刻的他無關。
他尚且不知,自己隨手抹殺的一批人馬,已然在血衣門掀起了滔天波瀾,更不知那重瞳者之名,已然落入有心人耳中。
血衣門議事大殿。
夜色深沉,殿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股壓抑到極致的陰冷氣息。
搜尋人馬已然趕回,將荒山野嶺所見的景象,連同那倖存弟子最後的遺言,一字不落,盡數稟報給了魏通。
大殿之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魏通端坐主位,周身氣息冰冷刺骨,整張臉龐陰沉得可怕,雙目之中殺機翻湧,如同蟄伏的凶獸,隱隱有暴走之態。
十幾名精銳,盡數隕落,死狀詭異,連對手如何出手都無從探查,只留下一個「重瞳者」的名號,以及對方前往炎城的蹤跡。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與羞惱,瞬間衝上魏通心頭。
那可是他麾下精心培養的得力人手,這般無聲無息被人盡數屠戮,無疑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血衣門的臉上,扇在他魏通的臉上。
滔天怒意翻湧不休,恨不得立刻動身,將那所謂的重瞳者揪出,碎屍萬段,方能解心頭之恨。
殿內一眾心腹皆是噤若寒蟬,沒人敢在此時開口插話,只能默默垂首,感受著從魏通身上散發出的可怖威壓。
然而,怒意翻騰良久,魏通胸中戾氣漸漸稍斂,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忌憚,隨即又被更深的思慮取代。
震怒過後,理智漸漸回籠,他不得不直面一個更為棘手、更為現實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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