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三條路

  第84章 第三條路

  屋內徹底寂靜無聲。

  就在這片死寂當中,皮糙肉厚的鳴門像是位沒事人般坐起身,稍微活動下自己上半身,旋即抬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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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仞雪瞪大雙眼,愕然失聲暫且不提,自己身旁的比比東才堪堪吐出兩個字,就眼眶泛紅,手足無措,雙唇發顫說不出話來。

  不過這步已經咬牙邁出,便容不得她輕易後退。

  而就在比比東斟酌好詞語,準備繼續開口時,千仞雪忽地深吸口氣,轉而低頭看向鳴門,勾起唇角嗤笑出聲。

  「哦?很有意思的魂技?是魂骨技?還是你平日裡研究的自創魂技?不過小鳴子你犯了個致命的錯誤————」

  說著,千仞雪無視倆人微變的臉色,侃侃而談,就像是在點評件展廳的藝術品,「那女人可不會稱呼我為小雪,也不會露出這副表情。」

  「小雪?」

  比比東有些急了,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

  啪!

  清脆的聲響在屋內炸響,千仞雪抬手將比比東伸出的手拍開,冷眸斜了眼這冒牌貨,憤怒呵斥道,「別用你那髒手碰我!!」

  空中的比比東一時怔在原地。

  鳴門當即醒悟,猛拍自己額頭,他們這是遇上了個世紀難題。

  怎麼證明你是你?

  要知道,教皇比比東可還活得好好的,憑什麼要讓千仞雪轉頭相信這位就是比比東?

  總不能說,這位是來自未來的比比東,機緣巧合下穿梭時空,來到了鳴門身體裡?

  這不是證明,只是段瘋言瘋語。

  無視此時黯然神傷的比比東,千仞雪繼續扭頭看向鳴門,搖頭冷笑不止,「小鳴子,你這玩笑可實在是不好笑————」

  「而且我是讓你解釋解釋你的那些小秘密的,不是讓你來炫耀魂你那些魂技的?!」

  千仞雪言辭愈發嚴厲。

  鳴門抿了抿唇,身旁的比比東隱隱有些意動,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鳴門肅然搖頭制止。

  在其身份被證實前,她的話語並無多少作用,甚至可能會被千仞雪誤認為是鳴門在借她之口言語,起到反效果。

  沉思片刻,鳴門抬頭迎上千仞雪的視線。

  「這便是我的答案。」

  趕在千仞雪惱怒打斷前,鳴門繼續補充道,「你何必自欺欺人?這魂力波動總是騙不了人的,你心底里不也是這般認為的嗎?」


  還是有個好消息一若真心認為這比比東只是鳴門魂技的虛假產物,此前比比東下意識伸出手時,千仞雪何至於勃然大怒?

  千仞雪柳眉倒豎,儼然是有些失態。

  「那瘋女人就在武魂殿裡坐得好好的!現在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這些都可以慢慢解釋————」

  「解釋你這無聊玩笑嗎?!」

  「武魂可以嗎?

  嘩!

  伴隨著金鐵之聲響起!

  鳴門身旁兩道泛著金色光芒的虛空悄然打開,兩頭猙獰恐怖,通體纏繞著數根符文金光鎖鏈的巨獸,自虛空中浮現。

  死亡蛛皇與噬魂蛛皇。

  兩頭虛幻的武魂張牙舞爪,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恐怖氣息。

  千仞雪金色的瞳孔微微震動,但又立馬被她冷眸壓下,依舊有著說服自己的說法,「好啊!小鳴子,是我小看你了,只以為你是雙生武魂,沒想到還是三生武魂?這算是大陸首例?」

  這般態度,惹得鳴門連連皺眉,收回兩大武魂之餘,鳴門冷聲質問。

  「胡攪蠻纏可不像是武魂殿少主的風格,想要什麼證據,我們可以給,但你總得給我們劃條線吧?」

  「那好,我也不難為你,試著說出個我和她之間才知道的秘密便可。」千仞雪雙手抱胸,挑眉輕笑,盡顯咄咄逼人之態。

  鳴門忍不住嘆息。

  偏偏是這問題————

  遇上這所謂真假美猴王,通常來說需要主角團要展現自身羈絆,藉助眾人之間牢不可破的情誼,和一點心有靈犀,便輕而易舉能識破敵人的偽裝。

  顯然,這所謂的心有靈犀並不包括這對母女。

  初見便拔刀相向,七歲時才在千道流監視下小心接觸,自此以後,兩人相處多以無止境的謾罵為主。

  哪來的心有靈犀?

  哪來的獨屬於二人的小秘密?某年某日兩人譏諷對罵的內容嗎?

  所以這問題的答案應該是沒有」,也正是因為沒有」,所以千仞雪才會問出這問題,如此難題可不就是咄咄逼人?

  就在鳴門冥思苦想之際,身旁神傷的比比東輕呼口氣後,忽地飄蕩上前。

  「只要說出你我二人才知道的秘密?便可?」

  鳴門詫異扭頭看來,難不成你們真有?鳴門很想這般想,但復又回首瞧見千仞雪臉上那抹得逞的嗤笑,又忍不住掐滅這念頭。

  千仞雪攤開手,隨口言道。


  「那說說看。」

  比比東鄭重頷首,神色肅然之餘,雙手悄無聲息蓋在鳴門雙耳上。

  「?這秘密我還聽不得?」

  鳴門滿臉錯愕。

  只可惜,比比東不理,甚至還用上了逼音成線。

  雙重保險下,鳴門只能看見身後的比比東動了動嘴,具體說了什麼那是半點也聽不見。

  但這話的效果卻是非凡的,身前的千仞雪微微睜大眼睛,低眉飛速瞥了眼自己的胸口,本就白皙的臉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緋紅。

  等等!

  這到底是什麼秘密?

  可否告知我等一二?

  鳴門立馬打起精神,好奇跑去詢問封印空間內的比比東本體,結果卻被其黑著臉當場給轟了出來。

  話語簡短,當鳴門收回意識時,兩人之間的交談已經結束。

  比比東默默然收回手,千仞雪則輕咬著銀牙,努力壓下臉上的羞憤,視線終于越過鳴門,落在比比東身上。

  「真是有意思,這件事除了我奶娘外,恐怕也就那女人可能知道!」

  鳴門愈發好奇兩人說了什麼,但也知道當前正事。

  「你這是信了?」

  「嗯————勉強信了那麼一點。」

  千仞雪抬起手,拇指食指合攏捏出個瓜子大小的小點。

  「那就好,接下來的事都可以慢慢解釋。」

  嘭!

  鳴門話音未落,劍光閃過!

  耀眼的金色劍芒撕裂地面,貼著鳴門鼻尖,呼嘯掠過,將身側比比東飄蕩的虛影擊了個粉碎。

  「等等!不是信了嗎!怎麼動起手來了!?」

  鳴門猛地從地上彈起。

  千仞雪輕呼口氣,左手撫劍,旋即殺氣騰騰,衝著飄蕩在空中迅速恢復原樣的比比東虛影擰腰斬下。

  「正是信了!這才要動手!」

  嘭!

  又是聲巨響。

  好在自己不是目標,鳴門只是側身便輕而易舉躲過這一劍,「那你打準點啊!別誤傷到我!」

  無視鳴門的聒噪,千仞雪雙手持劍,數劍斬下,內心卻是越發煩躁。

  眼前這人只是團魂力與精神力雜糅而成的幽靈,她自然看得出來,在她耗盡魂力前,無論自己斬下多少劍都無濟於事。

  但她這不閃不避,以及那對眼眸蘊含的情愫才是讓千仞雪惱火的源頭所在!

  此前鳴門頂著張相似的臉,只是隨口關心幾句,就導致千仞雪惱火不已,現在這冒牌貨更是過分!這般滿臉寬容愧疚的姿態!

  不就————不就————搞得現在憤怒的自己就像是在委屈撒嬌般嗎?

  猛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千仞雪皺眉冷下臉,硬生生將自己從這些丟人情緒中抽離!

  手上動作也頓了頓,搖晃的劍尖直指空中飄蕩的比比東,轉而失笑嘲諷道。

  「這是怎麼了?難道你這位教皇大人不善拳腳?這與我認識的教皇大人可是相差甚遠。」

  這就是個冒牌貨!

  無視此前所有的異常,千仞雪如此篤定,如此暗示自己!

  空中飄散的比比東再度凝聚,注視著此刻充滿敵意的千仞雪,比比東那精緻的臉龐上神情頗為複雜,但她此刻該說的話,早在數年前就已經決定。

  「小雪————」

  「這些年委屈你了。」

  一語既落,屋內時間仿佛顯然短暫的停滯。

  極致的安靜中,搖指比比東的天使聖劍搖晃不止,千仞雪幾次想要張口譏諷?

  什麼委屈?

  自己乃是武魂殿少主?!自己就是想要星星,自己爺爺都會給自己摘下來,自己哪有什麼委屈?!

  未來的自己更會是全大陸,最有權勢的人!

  那有————什麼委屈?

  你憑什麼說這句話?

  你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

  可這些話只是堵在喉嚨口,讓千仞雪怎麼也說不出來。

  幾次欲言不得,千仞雪轉而緊咬銀牙,垂下掌中利劍,抬手捂著臉,在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中,緩緩低下頭。

  就在局勢似乎一片向好時。

  轟!

  耀眼金光亮起!

  千仞雪轟然釋放全身魂力,將屋內照得透亮之餘,屋內僅剩的點東西也被轟了個粉碎0

  這是起了反效果?

  鳴門慌忙曲臂格擋,被這襲來的魂力撞得連連後退幾步,身旁的比比東則身形微動,擔憂地望著千仞雪。

  不過好在,只是肆意發泄一番,魂力波動便漸漸衰弱。

  釋放完渾身魂力的千仞雪喘著重重的粗氣,胸口起伏不定,滿是寒霜的雙眸,隔著凌亂髮絲,惡狠狠地瞪了眼面前的鳴門和比比東。


  「滾!都給我滾!」

  鳴門面露疑惑,左右張望,視線掃過這一片狼藉。

  雖說這裡已經破爛成這樣————

  但這裡,好像是我家吧?

  「滾啊!」

  千仞雪再度嬌喝催促。

  「這就滾!」

  鳴門連連點頭,聞得身後的房門傳來清脆咔噠聲,趕緊捉著還不願離開的比比東開溜。

  天邊還剩最後一線霞光。

  迎著戶外的獵獵寒風,飄蕩在空中的比比東虛影,神情憂愁,閉口不言,而此刻面色

  凝重的鳴門也不遑多讓。

  抬眸瞥了眼躲藏在屋頂上的黑衣人,鳴門彈了彈指,下意識問道。

  「兄弟,借個火。」

  「神經!」

  這世界又沒煙,自然迎來黑衣人的搖頭低聲嘀咕。

  「?」

  厚臉皮的鳴門勃然大怒,「你們武魂殿的人真沒素質!小心我去告你的狀!」

  黑衣人似乎地位也不低,立馬怒而駁斥。

  「小白臉!你不要太過分了!」

  就在兩人要愈演愈烈之際,千仞雪的怒喝從屋內傳來。

  「滾遠點!」

  「好嘞!」

  鳴門點頭應聲,不忿朝屋頂得意的黑衣人豎起中指,便和比比東一起灰溜溜地走了。

  剛走出去沒多遠,屋內又傳來聲音。

  「還有你!」

  這屋頂的黑衣人露出副委屈巴巴姿態,還想掙扎一番,結果也被趕了出去。

  現在該輪到鳴門小人得志了,只是可惜這黑衣人溜得太快,沒讓鳴門得逞。

  當然,這些小事無法改變二人頭頂的陰霾。

  鳴門回眸看去,身後的比比東沒有如往日那般笑得花枝亂顫,更準確的說還未從先前情緒中走出的她,全然沒察覺鳴門在逗她。

  鳴門無奈搖頭嘆息。

  現在情況不是那麼糟,也沒有那麼好,他們在皆大歡喜與你死我活之間,硬生生走出第三條路————

  掃地出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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