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要搬走?

  「四平,門外守著。」沈硯舟淡聲道。

  「是,二爺。」

  不多時,房門緩緩關上,屋裡瞬間暗了許多。

  沈硯舟揭開一層紗布,撐起半扇窗,泄了一絲光亮進屋。

  他緩緩轉身:「江姑娘,你有什麼話要同我說?」

  在江浸月看來,今日的沈硯舟與平日裡的模樣,有些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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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是一襲白衣,可臉上卻添了一絲蒼白。

  屋裡還有濃郁的藥香味。

  打開的半扇窗,初夏的風吹進屋,還能感覺到一絲涼。

  江浸月:「你身上的病好了嗎?」

  不等沈硯舟開口,她提醒道:「不許撒謊。」

  屋裡靜默下來,沈硯舟沒有回答她。

  偏偏這個時候沒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江浸月繼續追問:「我若是沒理解錯,方才四平是在勸你留在王家村,繼續養病是吧?」

  「而你非要離開的理由,莫非是我?」

  沈硯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是,你別多心。」

  江浸月正欲開口,就看到窗沿下露出的衣角。

  話到嘴邊,她改口了。

  「不是因為我就好,還以為你是因為剖白心跡不成,故意躲我連身體都不顧。

  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想必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林神醫醫術高明,也一定有辦法保證你安然無恙。

  如此,我就預祝你一切順利,早日藥到病除。」

  說罷,江浸月轉身就走,打開房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沈硯舟伸出手,想要阻攔她離開的步伐,甚至還沒想好如何開口,人影就消失在房門外。

  四平衝進屋:「二爺,怎麼回事?」

  他們的計劃是讓江姑娘挽留二爺。

  沒想到江姑娘竟然半句挽留之詞都沒有,甚至看不出她有挽留之意。

  八穩抱著一摞書進屋,正巧聽到四平的話。

  三人站在屋內,藥味漸漸消散。

  沈硯舟:「她發現了。」

  「發現了?」

  四平八穩異口同聲道。

  旋即,兩人相視一眼。

  四平:「二爺,是我說錯了什麼話嗎?」


  方才他的話最多,二爺基本沒說話。

  「總不能是二爺您自己說漏嘴了吧?」

  這真不怪四平懷疑,他自覺方才說的話,很難找出破綻。

  沈硯舟搖頭:「不重要,如今她發現了我以退為進,用激將法。

  興許她這輩子都不願意再理我了。」

  是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了。

  偏偏這種手段並不高明。

  八穩還沒明白她是怎麼發現,懷裡的書還在提醒他一件事。

  「二爺,江姑娘沒有挽留您,咱們真的要搬出江家嗎?」

  早知道就不該聽陸三公子的話,好端端的事情,變得壞糟糟的了。

  沈硯舟淡聲道:「先把要搬走的東西,清點出來裝箱吧。」

  另一邊。

  江浸月從沈硯舟屋裡出來不久,天就黑了。

  她看見站在屋頂上的嘯雲。

  小傢伙收穫頗豐,腳下還踩著一隻野雞。

  也不知道是昨晚的存貨,還是剛剛從山林里抓來的。

  她吹響口哨,嘯雲竟然沒理她。

  甚至把頭偏到一邊,裝作聽不見也看不見。

  江浸月:「……」一隻忘恩負義的『鳥』!

  夜裡。

  江老爹從沈硯舟屋裡出來,就忍不住嘆氣。

  江浸月出來喝水,聽到她爹的嘆氣聲,便問:「爹,因何嘆氣?」

  江老爹示意她給自己倒杯水,坐下來道:「沈先生打算後日就離開,他病都還沒好全,我今日還瞧見四平給他煎藥,這麼折騰啥時候才能好?」

  「我問他住在這裡有啥不舒服的地方,一塊想辦法解決。

  沈先生跟我客氣,奈何我咋問都閉口不言,我也是沒轍了。」

  倏然,江老爹想起一件事。

  「浸月,你和江池去勸勸他吧。當初沈先生救了江池一命,這小子還挺喜歡沈先生,黏沈先生的。

  咱家也沒啥好東西送沈先生,若是連留人把病養好都做不到,也太不該了。」

  江浸月把水倒好,往他面前推了推。

  「爹,您喝杯水就回屋睡覺吧,這事我跟江池說一聲。」

  「可沈硯舟畢竟是王爺之子,他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辦,咱們強留人家也不好。」

  江老爹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確實不能強求,月兒,你也早些睡吧。」


  堂屋的燈熄滅了。

  屋內的三人把江浸月和江老爹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聽進耳中。

  八穩:「平日裡瞧著江姑娘好說話,沒想到這一家子就她最不好說話。」

  聽她的口氣,估計都不打算帶江池來勸。

  四平:「你少說兩句。」

  沒瞧見二爺的臉色不好看嗎?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四平怕八穩被遷怒,趁著沈硯舟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把八穩拉走了。

  屋門關上,屋內陷入前所未有的靜。

  沈硯舟手裡捧著的話本子,被他合上。

  這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寫的。

  通篇胡編亂造。

  一點用都沒有。

  他就不該輕信陸飛揚的話!

  沈硯舟揉了揉眉心,望著窗外的一輪明月。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

  月白色的素帕,上面繡著他熬了一夜才繡成的月。

  如今,怕是再也送不出去了。

  可他甘心嗎?

  讓她日後嫁與他人為妻?

  不能想。

  上回譚沛托媒人上門提親,他雖早就知曉事情不成,卻也懸心半日。

  若是再來一回,他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沈硯舟自認為自己不是正人君子,亦不是什麼好人。

  幼年時的良善,早就遺失在皇城之中。

  多年浸淫於權力滔天的旋渦之中,他實在做不到剛看到的一絲曙光,會忍得住不靠近,不嚮往。

  於他而言,當江浸月提出要為她贖身的那日起。

  她對他而言就不一樣了。

  那是她對他許下的承諾。

  這幾日他甚至在想,若是他真是顧府的管事,江家為了他耗盡家財贖身。

  又會是什麼結果?

  她會答應他的求娶嗎?

  思及此。

  沈硯舟倏然笑了。

  「還是不了,讓一個小財迷散盡家財,等她回想起來估計會覺得我敗家。更不願意答應我的求娶了。」

  沈硯舟從枕下掏出一塊帕子。

  那是四平問江浸月討來的,據說江家每個人都有一塊。


  算不得稀奇。

  可他偏偏覺得這塊帕子,於他而言就是極好的禮物。

  沈硯舟攥著帕子,緩緩躺下。

  帕子放在鼻息下,有淡淡的皂角香味。

  一股強而有力的占有欲,從心尖里泄出來。

  他不想從江家搬離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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