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此物勝過萬千

  江浸月不是開不起玩笑的人。

  「陸叔,我可是要招贅婿的,你肯讓小胖上門當贅婿?」

  小胖爹喝了酒,兩頰泛著紅暈:「樂意,我巴不得他趕緊滾蛋,我好守著你容嬸過日子。」

  反正都是一個村子,在誰家又有何差別?

  自家兒子那傻勁兒,能讓江家丫頭瞧上,那都是他的福氣。

  小胖爹趁機打鐵:「浸月,陸叔沒跟你開玩笑,只要你點頭,我砸鍋賣鐵給小胖攢嫁妝,洗乾淨送到江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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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浸月還沒說話,江池就不幹了。

  「陸叔,那可不行,小胖跟我差不多大,說什麼都不能成為我姐夫,我喊不出口。」

  江池擰上小胖的耳朵:「還是你想占我的便宜?」

  小胖連忙伸手去解救自己的耳朵:「那是我爹一廂情願,又不是我想上門,好端端的,我干甚要當上門女婿啊!」

  那都是家裡娶不上媳婦的人,才會幹的事。

  他家就他一個獨子,家裡啥東西都是他的,犯不著當贅婿。

  小胖爹笑道:「瞧你那樣,送都送不出去,還是留在家好好伺候你娘吧。」

  小胖的耳朵終於得以解救,捧著碗就去別的地方坐。

  這一桌的人,他都惹不起。

  沈硯舟面不改色,譚沛瞥了姬靖一眼。

  好半晌,姬靖才問:「江姑娘,你說的都是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江浸月被他突然的問題,弄迷糊了。

  「招贅婿。」

  江浸月理所當然:「真的。」

  姬靖急了:「你家不是有三兄弟,為何還要招贅婿?」

  他只見過家中無男丁,便讓女子招贅婿繼承香火。

  從未聽過家中有三兄弟的人家,女子依舊在家招贅婿的人家。

  江浸月:「我爹心疼我唄,怕我去婆家受欺負。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了,我都不一定成親,家裡反正交得起人頭稅。」

  姬靖一噎,話到嘴邊卻怎麼都問不出口了。

  在他看來江浸月的話,是他迄今為止聽過最荒誕的。

  也最不能理解的。

  譚沛笑道:「江姑娘真性情。」

  沈硯舟淡聲道:「招贅婿?隨母姓?我看挺好。」

  江浸月挑眉:「英雄所見略同。」


  一頓飯吃下來,江浸月吃撐了。

  她在食堂外轉悠消食,一轉身就看到沈硯舟走過來。

  倏然,沈硯舟腳步一頓,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

  江浸月看得真切,是他手上的扳指裂成兩半,掉在了地上。

  她走過去:「這是獵殺野豬王太過用力導致?」

  「嗯,」沈硯舟點頭:「這是父王送我的十六歲生辰禮。」

  彼時,他還在京城為質。

  江浸月低頭看了眼:「可惜了這麼好的玉扳指,不過你可以讓巧匠雕刻成吊墜,也算是廢物利用。」

  「例如髮簪,玉佩。」

  沈硯舟點頭:「嗯。」

  江浸月看他情緒有些低落,從腰間斜挎的布包中摸索,掏出一個虎骨扳指。

  「這個送你,雖然沒有玉扳指名貴,但這是在老林子裡獵殺的老虎做的扳指。

  把它盤瑩潤,未必沒有玉扳指好看。」

  沈硯舟接過虎骨扳指:「謝謝,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江浸月愣了一瞬,這東西她還有很多個,當初留了一些虎骨,讓他大哥批量做的。

  「不客氣,你喜歡就成。」

  不多時,江浸月就被江阿奶喊走了,留下沈硯舟在原地。

  四平走過來,給沈硯舟披上大氅。

  「二爺,這是江姑娘送您的扳指?」

  應該是扳指吧?二爺都戴在大拇指上了。

  沈硯舟點頭:「此物勝過萬千。」

  四平在他眼底看出歡喜,提醒道:「二爺,外邊涼,咱們還是回屋吧?」

  江老爹特意騰出一間屋子,留給沈硯舟。

  當沈硯舟得知是江家的屋子,並不打算住進去,而是問陸阿爺借住屋子。

  陸阿爺:「……」他家真擠不下了。

  最後還是江老爹堅持,沈硯舟才在江家住下。

  林神醫就在隔壁,正好方便給他醫治病情。

  翌日。

  陳勁就帶著隊伍回去復命。

  神弓營的士兵來時都是騎馬,誰也沒有料到會有那麼大一頭野豬王。

  幸好有江潮這個木匠,連夜把兩輛牛車拼湊起來,正好能把野豬王給放上去。

  野豬王的體型太大,用馬很難拉動,陸阿爺就讓村里人趕了四頭牛,去送野豬王。


  浩浩蕩蕩的隊伍準備出發。

  苗翠蘭把人喊住:「陳都尉等一等。」

  她跑到陳勁跟前:「你們為我們村的人殺狼,除了這野豬王什麼都不肯要,村里人過意不去。

  我就想著給你做件狼皮大氅,鄉下人手藝糙,您別嫌棄。」

  苗翠蘭把狼皮大氅奉上。

  陳勁好半晌才道:「多謝。」

  苗翠蘭:「那位小兄弟……他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這是村裡的女人用一百塊布縫的被子,勞煩您給送去。」

  陳勁眼底有些濕潤:「好。」

  旋即,翻身上馬,大喊:「出發。」

  冰工和姬家父子昨夜就走了,譚沛和譚松今日一早也回淮陽縣復命。

  江阿奶給兩人送了四張狼皮,不管是做冬衣還是大氅都夠了。

  沈硯舟和林神醫留了下來。

  八穩忙著找藥材,四平留在山腳下守著沈硯舟。

  林神醫帶著兩個徒弟,忙的不可開交,不是搗藥,就是切藥。

  苗翠蘭前幾日還愁花卷賣不出去,沒想到全都賣給了神弓營的士兵。

  她原本是不打算收錢的,陳勁不答應,說什麼不能拿百姓的一針一線。

  搞得她還怪不好意思的。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苗翠蘭就不打算去淮陽縣支攤了。

  她把江阿奶喊進屋,煞有其事地關上門,耳朵貼在木門上,確定外邊沒人才走過來。

  「大嫂,你這神神秘秘的要干甚?」江阿奶問。

  苗翠蘭把錢箱子搬出來。

  箱子一打開,用紅繩串起來的銅錢,展現在兩人面前。

  江阿奶:「大嫂,這都是咱們賺的錢?」

  苗翠蘭一臉驕傲:「那當然!」

  「不過,這些錢還有村里人的工錢,這不眼看著要過年了,咱們也不能壓著工錢不發。」

  「我都想好了,今夜就把錢發了,明日好讓村里人去買過年用的東西。」

  江阿奶:「你都把錢算清楚了?」

  苗翠蘭抱著只有她才能看懂的帳本:「我都記著呢,待會兒咱倆把江池喊來算數,等開會的時候,嚇村里那幫去冰場幹活的漢子一跳!」

  她光是想到那場面,上揚的嘴角就放不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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