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一片狼藉

  淮陽縣,陸宅。

  

  杏花村的人回去後,簡單弄了點吃的。

  就開始和面蒸花卷。

  江浸月依舊發揮作用,坐在漏刻旁邊報數。

  此時此刻的她,真的想變幾個沙漏出來。

  嘯雲飛到她身邊,沒有停在她的肩膀上。

  它覺得她怪麻煩的,抓了耗子就不能碰她的衣裳。

  這麼冷的天,誰家雕鴞會去洗爪子啊?

  算了,碰上矯情的人類是它的命。

  江浸月瞥見嘯雲,覺得它太過悠閒,使人嫉妒。

  一把將嘯雲抱到漏刻面前。

  被抱起的嘯雲,感受到失重感,這種感覺不是它展翅高飛,而是被一雙手桎梏,不得已而為之。

  嘯雲看到漏刻里的水:「!!!」

  開始劇烈的掙紮起來。

  不洗!

  它不洗!

  人快放它下來!

  江浸月覺得它不乖,抬手就在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老實了。

  實則是被打懵了。

  江浸月:「來,我叫你認識刻度,你看著每升一格,你就喊一嗓子。」

  「認真點,別分神。」

  嘯雲生無可戀,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江浸月其實就是無聊,為了不讓自己睡著,抓著嘯雲霍霍。

  也沒真想讓它學會。

  一隻鳥而已,會抓老鼠就很厲害了。

  ……

  北境王府。

  沈硯舟大步進屋,就看到陸飛揚的臉。

  「他怎麼來了?」

  這話聲音不大,是在問身邊的人。

  四平:「陸三少爺等您多時了。」

  他下午的時候,提醒過主子,還安排了晚膳。

  沒想到陸三公子,還真是有耐心,竟然一坐就是半日。

  陸飛揚都快等睡著了,才把人給盼到。

  他騰的一下站起身,然後用幽怨的語調道:「你還捨得回來?是不是忘記我在這兒等你了?」

  四平瞪大雙眼,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好像是新婚妻子在責怪丈夫,不著家一樣。


  他是魔怔了麼?

  為什麼會這麼想?

  四平抬頭去看主子的臉色,幸好沒有變化。

  估計是他多想了。

  沈硯舟淡聲道:「你來找我有何事?」

  陸飛揚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他把沈硯舟拉到桌子前坐下,恭恭敬敬的倒了杯茶。

  「自然是有事找你幫忙,我記得你這裡有琉璃,想問你買點。」

  今日張管事跑來告訴他的時候,把什麼沙漏說得神乎其乎。

  江浸月說了沒有沙漏,做花卷的人手不夠,就要問慶雲樓討人。

  陸飛揚聽到這話,簡直就要氣笑了。

  什麼叫人手不夠,就要問慶雲樓討人。

  他能一下子找來這麼多人手,還用杏花村的人去支攤嗎?

  尤其是他爹盯著他,不讓他插手難民的事情。

  陸飛揚:「沈照野,你行行好,賞我一點琉璃又何妨?

  反正你能造,我就要一點就成。」

  沈硯舟喝了一口茶,味道有點澀。

  「你要琉璃有何用?」

  陸飛揚道:「做沙漏,哎呀,我也不知道啥叫沙漏,反正就長這樣。」

  他拿出張管事畫的圖紙。

  主要是牛管事畫得太難看了,若不是張管事細細解釋,他真的一點都看不懂。

  一個方塊裡面畫個叉。

  什麼玩意兒嘛!

  沈硯舟低頭看圖紙,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

  陸飛揚:「我聽說這個沙漏,兩端的屁股都大,就中間的腰是細的。

  琉璃裡面裝細沙,通過這個細腰的地方,沙子勻速往下流,就能用來計時。」

  他是真對沙漏感到好奇,不然也不會在北境王府待這麼久。

  陸飛揚:「我其實也不懂怎麼做,你就賣點琉璃給我,實在不行我就讓江姑娘自己做。」

  東西是她說的,怎麼做心裡肯定有數。

  到時候,他再讓張管事問江姑娘要一個沙漏。

  沈硯舟聽到某人的名字,挑了挑眉。

  「不是你要的?」

  陸飛揚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那當然,我都沒見過這東西。」

  沈硯舟:「行,明日晚上來取。」


  陸飛揚樂了:「好兄弟,夠意思,你以後有什麼事,儘管跟兄弟說一聲。」

  「兄弟我大事派不上大用場,但凡能幫上忙的事情,在所不辭。」

  沈硯舟不想再聽,起身邁開腿就出了屋子。

  陸飛揚早就習慣他這副模樣:「四平,給我安排一間屋子,我今晚不回去了。」

  他現在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頓罵。

  還不如在北境王府躲個清閒。

  他爹總不能衝進北境王府,來擰他的耳朵吧?

  嘿嘿,沈二回來真好,闖了禍還有地方躲。

  他爹還不敢來找。

  沈硯舟讓四平開庫房,把庫房裡的琉璃找出來,就去鍛造房。

  四平:「二爺,您今日忙了一日,身子骨才剛恢復一點,這種活還是交給屬下辦吧。」

  沈硯舟頭也不抬:「你不會。」

  四平一噎。

  他還真不會。

  這東西提煉就很難,還需要非常細緻地用鉗子操作。

  沈硯舟:「八穩呢,你倆一塊拉風箱。」

  燒制琉璃需要高溫,火力不夠是不行的。

  四平:「我找人把他喊來。」

  沈硯舟的鍛造房,王府的下人是不得入內的,哪怕是王爺和世子都不能隨意進出。

  唯一能跟著沈硯舟進出鍛造房的人,只有四平和八穩。

  半夜。

  四平八穩在鍛造房內,一左一右地拉風箱。

  就像是兩個煉丹的小童子,盼著爐里的『仙丹』早日煉成。

  火光照在沈硯舟的臉上, 火熱,橙光明亮。

  他的眼底熠熠生輝。

  翌日。

  天蒙蒙亮,江浸月就帶著杏花村的人,去河渠那邊支攤。

  江潮也回王家村,取花卷送到河渠那邊。

  張永康趕著騾車,走在最前面,嘴裡還唱著不知名的曲子。

  倏然,他臉色驟變,從騾車上跳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誰幹的?」

  「給我出來!」

  杏花村的人明白出事了。

  匆匆往前面湊。

  江浸月快步上前,就看到棚子裡一片狼藉。


  蘆葦,稻草到處亂飛。

  灶也被推倒了,灰灑了一地,風太大被吹走不少。

  張永康上前去掀開帳篷,裡面沒有人。

  他剛想走出棚子,察覺地上黏糊糊的。

  低頭一看,竟然是血!

  「浸月!」

  張永康一喊完就後悔了,讓一個小姑娘來看地上一灘血,算咋回事?

  這不是嚇人嘛!

  江浸月走上前,看到地上的血跡,再結合棚子裡凌亂的場面。

  「昨晚出事了。」

  「找人去問問那幫上工的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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