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全靠命硬

  小哥猶豫再三:「姑娘,我們是不是見過?」

  這下輪到江浸月迷糊了,在她的記憶中不認識眼前的小哥。

  「沒有,你認錯人了。」

  小哥喊來包餛飩的男人:「大哥,你快過來。」

  男人起身走過來,看到江浸月的臉,眸光一閃:「獵豹英雄!你是一箭要花豹性命的那個女英雄!」

  江浸月愣了一瞬,這兩人要麼是當初一同上山的獵戶。

  要麼就是她被官府的人,抬著轎子巡街時見過她。

  這沒什麼好否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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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我確實在桃溪縣獵過花豹。」

  男人驚喜道:「那就對了,我們哥倆是青石村的人,沒想到在這兒還能見到江姑娘。」

  青石村?

  江浸月想起來了,當初桃溪縣的獵戶,都不敢進山獵豹。

  唯獨青石村的人,敢帶著他們到處去尋找花豹的蹤跡。

  江浸月道:「柴大山和柱子呢?」

  她對這兩個人記憶很深。

  柱子差點被花豹咬死,還是高勇救了他的命。

  柴大山是個漢子,有勇有謀,青石村的人都聽他的話。

  男人嘆了一口氣:「官兵來村里抓壯丁,柴大哥帶著獵戶護送老弱婦孺出村,然後我們就走散了。」

  在那個時候,走散了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是死是活,全靠命硬。

  江浸月:「那你們是怎麼逃到淮陽縣的?」

  男人:「我和小弟夜裡跟著從桃溪縣出逃的人,從老林子一路逃到燕州。

  幸好北境王肯收留,我和小弟才有一條活路。」

  男人笑了笑:「不瞞你說,我們是使了銀子才進的城。

  我看你們能在這兒支這麼大的攤子,想來也花了不少銀子吧?」

  江浸月:「我們只是給人幫工,哪能支起這麼大的攤子。」

  男人想了想也是,衙役還幫著維持秩序。

  尋常人哪能指使衙役。

  男人看她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

  江浸月在男人眼裡看到一絲同情。

  「江姑娘,這頓餛飩算我請客,你也不容易,咱們從桃溪縣逃難過來,不管怎麼說活著就好。」


  「你看我們村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我爹和二弟至今下落不明。

  咱們能活著就是好事,別多想,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江浸月聽清楚了,這人應該是誤會了。

  小哥道:「江姑娘,你別擔心,我聽說在北境,奴僕也是能狀告主家的,你還年輕等攢夠了錢,就去過自己的日子。」

  小哥原本想說替她贖身,可他一想到自己的處境,還要花錢找爹和二哥。

  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口。

  個人有個命,他在逃難路上,看到饑寒交迫的人,躲在火堆邊易子而食。

  直到現在,他都不能吃一點葷腥。

  誰可憐誰啊?

  在這亂世之中,尋常老百姓都是可憐人。

  江浸月還是付了錢。

  她道:「我們村的人都逃難過來了,半道上也走散了一些人,終歸還能生活在一處。

  你們哥倆也不容易,就好好過吧。

  你們的爹和兄弟也一定會找到的。」

  兄弟倆沒想到杏花村的人,竟然全村都逃了出來。

  激動又慶幸。

  緊接著就是難受,兩個大男人在江浸月走後,蹲在地上哭了好久。

  江浸月剛走回去,就被李明慧拉到一邊。

  「小妹,那賣餛飩的是什麼人?我看他倆一個勁兒的往前湊,就想跟你說句話。

  你年紀輕,外邊的人心思都重,你別上了他們的當。」

  江浸月眨眨眼,這一點都不像是大嫂能說出來的話。

  李明慧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有點發毛。

  「你大哥跟我說的,我覺得很有必要囑咐你一句。」

  江浸月點了點頭,沒說什麼李明慧的臉就浮現一絲緋紅。

  她都還沒說什麼,大嫂就這副模樣。

  算了,她還是不調侃大嫂了。

  江浸月道:「那倆兄弟是青石村逃難過來的人,我記得他們村還挺大,逃難的時候都走散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逃難到北境。」

  又有多少人還活著。

  李明慧往餛飩攤望去,就看到兄弟倆背影。

  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李明慧:「咱們都是逃難過來的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誰都不容易。


  江浸月沒吭聲,各自做各自的生意,估計沒什麼能幫上忙的地方。

  大伙兒在棚子底下做花卷,熱騰騰的香氣,不斷往空中升騰。

  「小妹。」

  「明慧。」

  江浸月道:「大嫂,我咋聽到大哥的聲音?」

  李明慧:「我好像也聽到了。」

  「江潮帶著牌匾來了。」張永康大聲喊道。

  姑嫂倆相視一眼,從蒸籠後邊走出來。

  「大哥。」

  「阿潮哥。」

  江潮走上前:「小妹,我把牌匾帶來了,現在就掛上嗎?」

  江浸月:「掛,現在就掛。咱們先在這幫工人面前,先把咱們鋪子的名聲打出去。」

  五文錢兩個花卷,便宜實惠。

  梯子是現成的,搭完棚子後,張管事沒讓人帶走。

  估計是擔心屋頂受不住雪,怕塌。

  留著清雪用的吧。

  江潮帶著幾個村裡的漢子,把牌匾掛上去。

  他把紅布條交給江浸月。

  「小妹,你來揭紅布。」

  江浸月想了想:「要不還是讓阿奶和大堂奶來吧?」

  江潮擺手:「不用,她倆已經揭過紅布了。」

  這話倒是把江浸月弄迷糊了。

  這麼短的時間,她大哥也不可能做出兩個牌匾吧?

  江潮小聲道:「咱們阿奶和大堂奶原本想著把牌匾拉去冰場。」

  他對倆小老太初次看到牌匾的表情,記憶猶新。

  昨夜才上好漆的牌匾,倆小老太就要上手去摸。

  若不是他阻止及時,他都怕倆小老太要上去親一口。

  江阿奶:「大嫂,你快看這上面畫著你和我,咱們這麼看上去還挺俏。」

  苗翠蘭露出一副嫌棄的樣子,上揚的嘴角早就把她雀躍的小心思出賣。

  「我看也就那樣,不及咱倆年輕時候美貌的三分,差多了。」

  江阿奶瞥了她一眼,最終還是沒在小輩面前戳破她的話。

  年輕的時候,家裡窮得叮噹響。

  尤其是苗翠蘭,剛嫁過來的時候,老林子裡的瘦猴都比她有肉。

  天還沒亮,兩小老太要去支攤,就把江潮拉起來揭紅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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