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淘河沙
翌日。
一大早,江老爹就去找劉安換黃豆。
劉安睡眼惺忪出門,得知江老爹的來意,瞌睡瞬間醒了。
「昌叔,您真要用糧食換黃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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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爹點頭:「孩子想吃。」
「您可真能慣孩子,我屋裡還有三麻袋黃豆,你想換多少?」
江老爹不假思索:「全部都要,你看怎麼個換法?」
劉安蹙眉:「叔,咱可不能太慣孩子,三麻袋黃豆可不少。
我家是因為要磨豆腐,每年都買上萬斤黃豆。
不瞞您說,若是我還有磨石,這黃豆就磨豆腐,等著過年吃。
咱們逃難的時候,磨豆粉摻雜糧做煎餅,那也是沒法子。
如今咱有熱乎的精米細面吃,何苦煮黃豆吃?」
江老爹謹記閨女的話,事以密成,還沒辦成的事情,先不要跟村里人說。
免得空歡喜。
他道:「你知道浸月會吃,也愛吃。我這當爹的沒啥好東西留給她。
她想要這黃豆也不是難事,能依著她就依著她吧。
再說了,黃豆也是糧食,她不願意吃了,我家還有一大幫人呢。
這點黃豆也經不住吃。」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劉安也沒什麼好勸的。
他把三袋黃豆搬出來,送到江家門口。
劉安道:「三斤黃豆換一斤細面,昌叔,你看成吧。」
「成。」
黃豆一共60斤,換了20斤細面。
江阿奶看完全過程,瞪了江老爹一眼,出門去掙工分了。
江浸月起床後,江池就把熱水準備好了。
她洗漱乾淨,江池就站在她身後編麻花辮子。
「好了沒啊?」
「隨便梳一個,別讓頭髮遮臉就行,你咋還跟三姑槓上了呢?」
沒錯就是槓上了。
自從三姑給她梳麻花辮後,江池每天就抓著她編辮子。
學不會?
沒關係,夜晚洗腳的時候,接著編。
水涼了?
沒關係,加熱水繼續泡,哪怕是腳泡浮囊了,也得讓他把辮子編完。
江池急出一頭汗:「你別催,快好了。」
三姑告訴他,小姑娘就要梳好看的辮子,他要是不會以後就換她來。
那怎麼能行?
誰受得了江浸月的脾氣,傳出去不是毀了她的名聲嗎?
江浸月的名聲,他來維護!
江阿奶忙完一趟回來,看著兩人還在梳頭,氣不打一處來。
「你倆有完沒完,人家都在做土坯子,你們姐弟在玩頭髮?」
江池抬頭:「別催了,好了。」
江浸月也不在乎辮子咋樣,笑道:「阿奶,我和江池今天要去河邊挖沙,已經找陸嬸請假了。」
江阿奶瞪她:「你自己不幹活,還要拐一個走。」
最後,還是江阿奶敗下陣來:「去去去,早去早回,別沒完沒了折騰,咱要抓緊時間賺工分,不然就落後在別人家了。」
江浸月笑嘻嘻道:「阿奶,你放心,我保證讓咱們家的工分,遠超村里所有人。」
「哼,盡吹牛!」江阿奶嘴上說著不信,眼睛卻是笑眯眯的。
不管能不能成,聽著孫女的話,她心裡高興。
江池趕了輛騾車,上面裝了兩把鐵鍬,和八個水桶。
家裡的水桶,全都搬了出來,一個不剩。
江老爹扛著鐵鍬過來:「這人生地不熟的,你們姐弟倆去,我不放心。
我跟你們一塊去。」
江浸月坐在車上,挪了挪屁股:「江池,你上來,讓爹趕車。」
山腳下離著河邊並不遠,只可惜隔著一片荒地。
不能橫穿過去。
只能從村口繞道走。
這一繞,還挺遠。
足足走了一個時辰,才到地方。
河面很寬。
看起來很淺,實際河水深淺,只有本地方的人才知道。
騾車停在河邊的樹下。
父女三人卸桶和鐵鍬,開始幹活。
江浸月道:「河沙細,保水性強,容易把黃豆給悶壞。
粗沙透氣性好,保濕度也不錯,多挖點粗沙回去。」
江池一臉為難:「咱們也沒帶鐵網,這咋篩粗沙回去?」
江浸月掏出一個簸箕。
「我讓爹抽了幾根竹蔑子,用來淘沙正好合適。」
江池瞪大雙眼:「阿奶要是知道,非揍咱仨不可。」
江老爹拍胸脯:「月兒別怕,爹支持你。」
「您就知道支持,阿奶擰您耳朵的時候,您就知道疼不疼了。」江池道。
「臭小子,」江老爹抬腳就踹他屁股,「就知道拆你爹的台。」
江浸月道:「若咱們的生意能成,這一個簸箕都不夠,爹還得編很多個呢。」
「幹活吧。」
父子倆負責把石頭搬開,江浸月拿著掃帚,把樹葉、枯樹枝掃乾淨。
這才開始挖。
江老爹挖沙,姐弟倆就淘沙洗去髒泥。
中午的時候,三人用陶鍋燒水,就著煎餅吃。
然後繼續挖。
臨近天黑,江浸月的手都快凍僵了。
可事情是她提出來的,總不能自己躲懶,讓江池一個人的手,在水裡泡著。
那顯得多不厚道啊?
以後再想使喚江池幹活,就沒那麼容易了。
最後,三人裝了七桶粗沙,一桶細沙回去。
江家人聽到敲門聲,江阿奶拔腿就跑去開門。
「哎呦,這是咋了?」
一個個凍得臉通紅,縮手縮腳的。
江浸月感覺牙齒都在打顫。
「阿奶,快給我燒點熱水,我要泡手泡腳。」
苗翠蘭推開江阿奶:「愣著幹啥,趕緊讓孩子先進屋。」
「阿福,你去灶房弄點炭火,給他們爺仨烘烘,驅驅寒。」
「江濤,你去把灶上熱的粥和饅頭拿來,吃點暖暖胃。」
江老爹進屋,還不忘囑咐:「宗哥,八桶沙子在車上,先弄進屋。」
黑燈瞎火,村里人看到八個桶。
還以為江家人去村里打水,今晚準備洗大澡。
無人好奇。
父女三人把手伸進桌上的木盆里,用溫水緩解凍僵的手。
三人腳下,各有一盆熱水泡腳。
江池發出喟嘆:「真舒服。」
江老爹:「真暖和。」
江浸月:「總算活過來了。」
父子倆喝粥吃飯的時候,江浸月還捨不得把手從水裡拿出來。
江阿奶只能給她加熱水。
晚飯都是江啟芳,一口一口餵到嘴邊吃完的。
江阿奶沒好氣道:「明日天不亮是咋的?
把身子凍垮了,有你們仨好受的。」
河邊風大,三人回來的時候頭髮凌亂。
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了趟遠門。
江浸月道:「這不是怕耽誤給咱家掙工分嘛。」
這是江阿奶白日說的話,頓時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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