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誰心疼誰啊?

  好不容易給村民發完粥。

  打眼一看,鍋里還剩下不少。

  苗翠蘭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顧不上那麼多,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就去旁邊的草墩子上坐著喝粥。

  不多時,江阿奶也過來了。

  兩人把煎餅撕碎,泡進粥裡面,沒一會兒就喝完了。

  江阿奶道:「大嫂,我看鍋里還有那麼多粥,不喝也浪費了。咱倆再去盛一碗。」

  苗翠蘭拉住她,往回拽:「你就別想了,咱們過來的時候,我看到小胖娘讓狗娃娘把火退咯。

  留著給守夜的人喝粥。」

  「咋還要守夜?」江阿奶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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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逃難,為了防難民搶糧,不得不讓村民的男丁守夜。

  如今都安頓下來了,難不成還有人來偷嗎?

  怎麼看都是王家村的人,想防著他們進村才對。

  苗翠蘭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咱們的屋子還沒修好,窗戶也是勉強封住。

  若是有人起了歹心,從窗戶、破門鑽進屋搶東西,一時沒防備,咋死的都不知道。」

  「哎呦,那可得好好守夜。」

  江阿奶聽完她的分析,拍了拍胸脯:「大嫂,顯宗告訴你的?」

  苗翠蘭:「他?」

  哼了一聲。

  沒好氣道:「我聽陸大哥跟陸廣說的。」

  她那棒槌兒子,才不會專門跟她說這種話。

  還是生閨女好,江啟芳一路上都想著娘,昨日還想著給江阿奶把鞋縫厚點。

  苗翠蘭頭一回對江阿奶,產生了羨慕的思緒。

  兩人正說著話,就聽到旁邊傳來抽泣的聲音。

  苗翠蘭眨眼:咋回事?

  江阿奶一頭霧水:不知道哇。

  兩人齊齊轉頭,就看到離她們不遠的狗娃娘。

  許是兩道目光太過於灼熱,狗娃娘抬起頭,看到倆小老太的目光,抬手在臉上抹掉淚水。

  甚至還衝兩人笑了笑。

  隨後,便帶著閨女走了。

  江阿奶嘆氣:「她家就剩下自己和閨女,若不是浸月提出吃大鍋飯,估計她這個冬日都得借糧充飢。」

  都是一個村的人,逃難到王家村落腳。

  能幫一把,大伙兒都會幫。


  可誰手頭又有多富裕?

  借一兩回還行,多借幾回誰都吃不消。

  苗翠蘭低聲罵道:「丁小柱那死孩子,真不是個東西,偷東西不說還弄死狗娃,可憐狗娃娘死了丈夫,又死了兒子。如今小叔子為了給狗娃報仇,去追丁民也不知是死是活。」

  兩人心裡都清楚,她們一大村子逃難,都是九死一生過來的。

  袁澤大概是死在半道上,回不來了。

  一路上遇到的死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倆小老太像是歷盡風霜後的平靜,唏噓幾句後,就不做聲了。

  都不好過。

  誰心疼誰啊?

  煮完粥,淘米水餵了牲口。

  水又快見底了。

  沒水的日子,可真不好過。

  小胖爹道:「等天黑了,我在帶人進村打水。」

  江老爹搖頭:「不行,咱們白日才跟王子俊起衝突,半夜進村打水。

  他要是污衊咱們偷東西,有嘴也說不清。」

  「我爹說得對,」江浸月道:「剩下的水燒熱,給守夜的人喝。

  咱們晚飯喝粥,也沒那麼口渴。

  明日用驢車多拉點水回來。」

  小胖爹點頭:「行吧,今天大伙兒都累一天了,明天還得幹活,都早點睡吧。」

  天黑了,為了省油燈,村民早早就鑽了被窩。

  炕是冷的,一家人躺在炕上,一個人都沒少,心是熱乎的。

  翌日。

  江顯宗早早起床,讓人搬了張桌子在屋外。

  拿出筆墨紙硯鋪上。

  在外面寫字,亮堂。

  江浸月起床,頂著一窩草雞頭,坐在屋外。

  「大堂伯,你在寫什麼?」

  江顯宗笑了笑:「等拿到戶籍,我就帶人進縣裡面採買。

  這不,先把要買的東西記一下。」

  不多時,村里人就過來了。

  江顯宗負責記東西,小胖爹負責收錢。

  口袋裡沒錢的,也不要緊,村里可以先幫忙墊上。

  到時候扣工分。

  小胖爹道:「浸月,咱們這工分記了,也沒變成錢。花錢的地方還多,到時候村裡的錢都花完了,咋整?」

  當初在雲錦城買糧食的錢,都是賣蘑菇、木耳賺的。

  村裡的錢是從刀疤臉,還有土匪身上搜來的。

  一共加起來,都不到一百兩銀子。

  江浸月道:「盛京冬日的土都凍起來了,開荒種地也不可能。

  只能等到明年,土解凍了才能耕種。

  這幾個月咱們肯定要想點別的營生,不能坐吃山空。」

  聽到這話,小胖爹頓時來了興致。

  「浸月,你主意多,是不是想到什麼辦法了?」

  江浸月搖頭:「還沒想好,等開會的時候,讓村民也一塊想想吧。」

  她其實有點想法,可事情有點兇險,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啟芳抱著木盆出屋,就看到江浸月頂著草雞頭,跟小胖爹聊天。

  她放下手裡的木盆,回屋去拿梳子,還有那些花花綠綠的布條。

  等她再次出來時,江池已經開始給江浸月梳頭。

  「我來。」

  江啟芳把江池擠開。

  漂亮的小姑娘,整天梳男式髮髻算咋回事?

  小姑娘就該編花辮子,走出去才靈俏。

  江浸月沒看到她手裡的花布條,也沒在意誰給她梳頭。

  只不過,這次的頭髮,梳得有點久。

  她都有點想打瞌睡了。

  江浸月問:「三姑,咱們啥時候吃早飯?我都餓了。」

  江啟芳手一頓,估摸了一下時辰,繼續編辮子。

  「早著呢,咱們趕路的時候,一天三頓是為了有力氣趕路,拉車。

  如今都不用趕路了,一天吃兩頓就成了。」

  「什麼!」江浸月驚呼。

  一天兩頓飯,吃的還是糙米粥和煎餅。

  算下來,一整天就沒多少時間,肚子是填飽的。

  這可不行,她受不了。

  可如今村里糧食不夠,讓村民一天吃上三頓飯,顯然不現實。

  她也沒強求。

  江浸月道:「三姑,咱家還有糧食,不用那麼省。

  餓壞了肚子,治胃病要花大價錢的。

  咱們家開小灶,照樣吃三頓飯。」

  昨夜吃大鍋飯,每人一碗粥,村裡的男丁都吃不飽,就從家裡拿煎餅啃。

  家裡糧食少,或者想省糧食的人,就會只喝一碗粥。

  反正也不會餓死,就湊活過。

  江啟芳不上當:「我可不敢答應你,這話你去跟你奶和大堂奶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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