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畫大餅

  「咱們這波難民,基本上都是從雲錦城過來的。

  途經那座銷金窟,身上的錢早就換了糧食。」

  張獵戶這才想起來,恍然大悟:「我咋把這事忘了,雲錦城的糧價貴得離譜,聽林神醫說住宿一晚,就要1兩銀子,還是普通客房。

  上等客房要5兩銀子一晚。」

  大眼炮聽到這話,差點沒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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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比他當土匪還黑!

  難怪他和弟兄們在烏雨山,搶了大半個月,都沒能湊夠10兩銀子。

  原來都被雲錦城搜刮完了。

  能輪到他和兄弟們,才是怪事!

  小胖爹問:「那一大鍋是什麼肉?」

  大眼炮道:「馬肉。」

  四平聽到是馬,眉心蹙緊。

  八穩直接一腳踹在大眼炮胸口,將人踹翻在地。

  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喊疼。

  八穩氣急敗壞道:「你們連馬肉都敢吃?一匹馬幾十兩銀子,好馬甚至要上百兩銀子。

  我朝馬的數量本就不多,你們竟然不顧國法,擅自吃馬?」

  張獵戶嘟囔道:「他們還吃牛了,擅自吃牛,要打板子,還要蹲大獄。」

  彪子急道:「好漢,別打。我們也是沒法子啊!搶來的糧食不多,山上那麼多兄弟,有啥吃啥,我們連沒根的騾子都吃了,連子孫後代都顧不上,就想著留一條命活下去。」

  土匪小弟道:「我小時候經歷過災荒,餓極了有草根樹皮,都算是幸運。

  我家隔壁的小哥,就被他爹跟人換姑娘,吃了。」

  八穩瞪大雙眼,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小時候也是小乞丐,若不是被主子撿回去,碰到災年,估計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江顯宗道:「行了,把灶房裡的肉煮一煮,給村民分一分。

  小胖爹點了點頭,招呼幾個人就走了。

  江家在堂屋裡找了個地方。

  他們進來得早,占的位置還算寬敞。

  江家的男丁或多或少,都受了一點傷。

  女眷們給自家男人上藥,情不自禁地嘟囔。

  張秀娟:「幸好幸好,沒傷到要害。我不用當寡婦。」

  江顯福:「……」

  「阿潮哥,你這傷在大腿,背過身我給你上藥。」李明慧看到江潮大腿的血,就忍不住掉眼淚。


  她小聲安慰道:「咱倆有錚錚,如今還有明睿,就算是有兩個兒了。阿潮哥,咱以後不想生孩子,好好過日子。」

  江潮:「……」他覺得很有必要,好好解釋一番。

  這可關乎著他下半輩子的幸福生活。

  江潮握住李明慧的手:「我沒事,傷的是大腿,就是不小心被刀割傷,不影響咱倆日後生孩子。」

  李明慧眨了眨眼,像是明白過來什麼,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江潮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在寬慰安撫,又像是想留下這一刻的眷戀。

  一旁,江顯壽的胳膊被土匪砍傷,王秋蘭給他上藥。

  「浸月給的金瘡藥,你省著點用。待會兒我還得拿給啟芳,她家大勇後背被砍了一刀,咱得留著給大勇保命。」

  江顯壽握住她的手:「媳婦兒,我這傷還是別用了,要不了性命。把藥留給大勇,這個時候保命最重要。」

  王秋蘭眼眶瞬間紅了:「我心裡有數,不給你多用。」

  她固執地捲起江顯壽的衣服,給他在傷口上,抹了薄薄一層金瘡藥。

  不遠處。

  鬧了起來。

  「你這不省心的逆子,想氣死老娘嗎?」

  江阿奶手裡攥著一根樹枝,指著江老爹罵。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弄得他渾身不自在。

  江老爹道:「娘啊,我都多大人了,還用得上你給我上藥。

  再說了,我這傷也不嚴重,晚點讓江池給我抹點藥酒就行了。」

  江阿奶氣急,一棍子抽在他腿上。

  「少廢話,趕緊脫衣裳。」

  「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身上啥地方我沒摸過,沒瞧過。

  一個大男人,也不知道害臊個啥。

  給你上完藥,我還得去看我孫子呢。快點的!」

  苗翠蘭幫腔道:「昌娃子,趕緊給你娘看看傷,她在山下以為你被土匪砍死了,嚇得魂都沒了。

  她給你上完藥,今夜也能睡個安穩覺。」

  江阿奶冷哼:「誰放心不下他了,我就是心疼藥酒,擔心他全給我用光咯,我孫子沒得用。」

  苗翠蘭戳破她的話:「宋元英,你就一輩子死鴨子嘴硬,跟兒子也沒句軟話。」

  江浸月道:「爹,你趕緊的,咱不害怕上藥。給錚錚和明睿做榜樣。」


  江老爹:「……」他是真的害臊。

  找了個牆角。

  江老爹捂著臉,露出後背。

  一道青紫的痕跡,宛如一條巨龍,在後背上暢遊。

  「這幫該死的畜牲,下手竟然這麼狠!」

  江阿奶看到背後的傷勢,心口就揪著疼。

  這時,林神醫過來了。

  他伸手在江老爹背上,輕輕按壓幾下。

  疼得江老爹冷汗涔涔。

  江浸月問:「怎麼樣?」

  林神醫道:「傷了骨,好好養一個月,就無大礙了。」

  「我給你的藥酒,睡前用一次,記得省著點,我放了虎骨,金貴著呢。」

  江浸月點頭:「不會給你用光的,放心好了。」

  幸好,她當初獵殺老虎,留了頭骨給林神醫。

  在雲錦城也沒賣光,不然這摳門的林神醫,估計還捨不得把藥酒拿出來。

  林神醫擺擺手:「不跟你說了,到處都是傷患,我快忙死了。」

  「這一天天的,忙得腳不沾地,分文不掙。」

  夜色漸深。

  三個村子的村民,終於吃上一口熱乎的了。

  馬肉燉爛,上桌。

  村民紛紛掏出乾糧,一口肉湯,一口乾糧吃起來。

  肉都是留著最後吃。

  半頭牛肉按村子人數多少分。

  每戶人都分了一些。

  顧府那邊不吃馬肉,就多分了一點牛肉過去,今日他們可是出大力了。

  死在土匪刀下的家眷,比旁人多分了一斤牛肉。

  那幾戶人家,把牛肉拿回去,又哭了起來。

  江阿奶聽到哭聲,碗裡的肉都不香了。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每日擔驚受怕,不是怕難民搶糧食,就是怕土匪殺人搶糧食。

  江浸月吞下一大口肉湯,抬起頭道:「阿奶,聽說北境離烏雨山不遠,等到了北境,我請你去酒樓下館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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