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刀傷
呂志文從衣兜里,掏出一小串錢。
紅繩都已經磨到發亮,也不知道存了多久。
江池接過去,數了數:「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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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這才開始動手,給黃婆子取刺。
口腔中的味道,差點沒把她熏暈過去。
嘴裡的血,更是觸目驚心。
一連用幾碗水漱口,才把嘴裡的血絲洗乾淨。
不多時,江浸月從她嘴裡取出三根魚刺。
「好了。」
呂志文悶聲道謝。
攙著黃婆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若不是他顧忌臉面,擔心日後考功名,傳出去有個被魚刺卡死的娘。
遭人恥笑。
他真想讓她被魚刺卡死得了。
免得連累他。
江池還鑷子給林神醫,去而復返,就收到江浸月遞來的50文。
江浸月道:「去,給我提一桶熱水進棚子,我要洗澡。」
江池笑嘻嘻道:「好嘞,我馬上去。」
一晚上就帶他賺了65文錢,別說提一桶水,就算讓他燒一夜的水也行啊!
江浸月洗漱後,就看到苗翠蘭和江阿奶在烤魚。
「阿奶,大堂奶,你倆要不用油炸一下?」
苗翠蘭沒好氣道:「這麼多魚,那得多費油啊?」
江浸月勸道:「用油炸酥,干吃還是做菜都行。最重要的是把魚刺炸酥,就不怎麼卡喉嚨了。」
江阿奶一聽,一拍大腿:「聽浸月的。」
她捨不得油,更不想受魚刺卡喉嚨的苦。
苗翠蘭努努嘴,到底什麼也沒說,開始架鍋炸魚。
村民漸漸入睡,唯有江家休息的一隅,發出滋啦的油聲。
卯時(五六點)。
八穩帶著一批護衛,策馬而歸。
他擔心動靜鬧大,臨近村民駐紮的地方,御馬放緩步伐。
三個村子巡邏的人,看到高起大馬的人,立馬警覺。
發現是顧府的人,這才收起武器。
四平等到後半夜,才等到八穩一行人回來。
他看到臉色略顯疲憊的八穩,問:「怎麼樣?」
八穩:「十八名死士殲滅。」
「我方護衛三人重傷,四人輕傷,快讓林神醫過來診病。」
自從林神醫給沈硯舟診脈後,四平八穩就沒太多顧忌。
這一條路用林神醫的地方太多,只要人在他們的管控中,就不會發生大事。
林神醫從睡夢中被拖起來,臉上掛著濃重的起床氣。
他抱著藥箱,走到沈硯舟的馬車邊,沒好氣道:「我是大夫,不是你們的小廝!」
「隨叫隨到,慣的毛病。」
話雖這麼說,他身體卻很誠實,輕車熟路地往馬車上爬。
他後脖頸一緊,天旋地轉間,就被人用力拎下車。
「嘿!」林神醫雙腳落地,看著罪魁禍首。
怒了。
他道:「還治不治了?不治就放我回去睡覺。」
四平解釋:「林神醫,是護衛受了傷。」
「帶我去看。」林神醫瞭然,卻什麼都沒問。
干他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嘴嚴。
有時候不知道,就是對自己最大的保護。
當他看到護衛的傷勢,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身上幾道傷,都是利刃劈開的痕跡。
其中一個護衛,被捅了腰腹,腸子都掉了出來。
血肉模糊。
只能倚靠在同伴懷裡,小口小口地吸氣,仿佛下一秒就能斷氣。
林神醫道:「快讓二白把江家丫頭找來。你們準備開水,紗布,止血藥、金瘡藥。一窮,你去把能用的東西備好。」
沈硯舟走過來,恰好聽到這話,擺了擺手。
下面的人,立馬著手去安排。
四平問:「林神醫,江姑娘也會療傷之法?」
林神醫瞪他:「那丫頭有針和線,這荒郊野嶺,你讓我去哪裡找?」
他想起這個就來氣,原本定製了一套銅針,定金都付了。
如今桃溪城破,那套銅針也打水漂了。
四平閉嘴了。
不多時,江浸月就被二白喊來,手裡捧著一盒針線。
江池緊跟其後。
姐弟倆看到眼前一幕,都嚇了一跳。
江浸月問:「怎麼回事?」
傷得這麼慘?
沈硯舟正欲開口,就被她打斷。
「算了,你別說了。我們不想知道,今後出什麼事,也怪不到我們泄密。」
她們姐弟倆就是小老百姓,不適合知道一些秘辛。
免得被滅口。
林神醫取出兩根針,放進熱水裡燙洗後,遞給江浸月。
「你來。」
江浸月瞪大雙眼,食指對準自己:「我?」
林神醫臉上寫著不耐煩。
江浸月接過針,穿針引線。
看著護衛腰腹的窟窿,深吸一口氣。
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嗎?
她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開始給護衛縫合。
好在林神醫交給她的人,傷勢並沒有很重。
那個腸子掉出來的護衛,腸子被二白用苦艾水吸了吸,重新塞回去後,是林神醫親自縫合的。
她只是負責縫合,看不到內臟的傷口。
穿鞋的針,扎入護衛的肌膚。
她能明顯感覺到護衛,身體疼到顫抖。
哪怕嘴裡咬著一卷布,也能聽到痛苦的嗚咽聲。
江浸月道:「我加快速度,你忍一下。」
她上輩子縫衣服,就是個菜鳥,縫一條直線都困難。
許是這具身體的肌肉記憶,她真沉下心來,卻發現原主女工基礎十分紮實。
江浸月看著護衛,慘白的臉冒出豆大的汗,髮絲都浸濕了。
活脫脫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模樣。
「好了。」江浸月清脆的聲音響起,仿佛像是宣判一場戰鬥結束。
護衛緊繃的身體也逐漸放鬆,頭一歪,暈過去了。
林神醫聽到她的話,吩咐道:「一窮,幫忙上藥包紮。」
江浸月臉上也有汗,江池替她擦乾淨汗,下一個受傷的護衛,就被抬到她面前。
四平道:「江姑娘,此人受了點輕傷,有勞了。」
江浸月看到護衛,手臂上長長一條劃痕,像一隻血蜈蚣攀在肌膚上。
她一臉驚訝看他:「你管這叫輕傷?」
這明顯就是重傷。
江浸月抱著來都來了的心態。
縫一個也是縫,縫一雙也是縫。
認命般蹲下身,開始認真縫合。
當她縫好第二個人時,青墨色的天空漸漸浮現白光。
山林間,好似一抹水墨畫。
若是她手上沒有被血水染紅,估計她還能有心情看日出。
只可惜,她現在什麼心情都沒有。
江浸月站起身,緩緩挺直後背,卻聽到耳邊傳來急切的聲音。
「師父,止血藥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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