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午夜寒光

  「阿爺,這可怎麼辦?」

  「族老,你說句話啊。」

  「咱們這幫人被趕出村,日後可咋辦啊?」

  丁族老沒想到陸里正,做事竟然如此不講情面。

  他活了這麼大,從未聽說過趕一個族出村。

  若丁氏一族真被趕出去,他這個族老豈不是臉面掃地?

  不行。

  這事絕無可能。

  丁族老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陸敬,你不要欺人太甚。」

  小胖爹不服氣道:「到底是誰耍無賴,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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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小柱殺了人,你們一族的人護著,現在反倒怪我爹欺負人。

  真當村民是擺設,拿你們沒辦法嗎?」

  江浸月被倆小老太摟著,動彈不得。

  可嘴卻沒捂上。

  她揚聲附和:「沒錯,不能留。」

  「村裡面誰家沒有點口角,為了一點小事就要人命,這樣的人留在隊伍裡面,遲早還會下黑手。」

  此話一出。

  村民立即警覺起來。

  「我姑娘前兩日才罵了丁小柱,讓他留在隊伍里,我也不放心。」

  「姓丁的都一個德行,他們那麼護著那魔童,若下次誰再惹了魔童,死的又不知道是誰家的了。」

  村民越想越可怕,驅逐丁氏一族的心,也越來越強烈。

  丁族老也看明白,杏花村是待不下去了。

  與其被人轟走,還不如硬氣些,自己走。

  他大喊一聲:「杏花村都沒了,咱們不跟著陸敬,照樣能走出老林子。」

  「姓丁的,都跟我走!」

  丁族老帶著人,回去收拾東西,離開杏花村的隊伍。

  丁小柱臨走前,還對袁澤做鬼臉。

  袁澤看到他有恃無恐的模樣,血液沸騰,恨不得用眼神殺死他。

  婦人都圍著狗娃娘。

  眼淚淺的人,眼睛都哭紅了。

  一時間,駐紮地上空,都是婦人的嗚咽抽泣聲。

  小胖爹嘆了一口氣:「狗娃娘,讓孩子入土為安吧。」

  狗娃娘不肯。

  婦人們紛紛上前勸。

  江老爹道:「燒了吧,把骨灰帶走,咱們走去哪裡,就帶著狗娃去哪裡。


  日後安了家,給狗娃挖個墳埋咯。」

  聞言。

  狗娃娘流下一行清淚,死死咬著唇,不讓悲慟的聲音泄出來。

  好半晌,她才點頭。

  村里人自發地撿柴,給狗娃火化。

  下午。

  袁澤高舉火把,走向狗娃身下的柴堆。

  狗娃娘瞧見這一幕,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悲鳴。

  她一個箭步往前沖。

  孩子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婦人忙追上去,死死抱住狗娃娘的腰。

  「放開我,讓我死。」

  苗翠蘭死死拽住她,吼道:「狗娃沒了,你還有閨女。難道你想她沒了爹,沒了弟弟,再死了娘嗎?」

  漸漸地,狗娃娘不再掙扎。

  嘴裡發出悽厲的嘶喊聲。

  熊熊烈火燃燒。

  火光照在村民的臉上,炙熱。

  心底卻充滿了悲涼。

  傍晚,烈火燃盡。

  小胖爹把骨灰,用布袋子裝起來,交給袁澤。

  「好生收好,今後你嫂子就靠你了。」

  閨女早晚要出嫁,兒子又沒了。

  若是小叔子不照顧,便只能改嫁了。

  袁澤動作輕柔地接過骨灰,好像是抱著熟睡的狗娃。

  他輕聲道:「狗娃,小叔帶你回去。」

  看著他走遠的背影。

  小胖爹揉了揉眼睛,心裡不是滋味。

  一行人往駐紮地走。

  江浸月蹙眉:「丁氏一族,不是被趕出去了嗎?怎麼還在隊伍裡面?」

  江池沒好氣道:「不要臉唄。」

  「怎麼回事?」江浸月問他。

  江池:「丁族老讓族人收拾東西,一個個磨磨蹭蹭,好像收拾不好東西,就不趕他們走似的。」

  「剛才丁族老還舔著臉,去找陸里正說太晚了,找不到合適的地方駐紮,明日一早就走。」

  江浸月擰眉:「陸阿爺就這麼答應了?」

  「不答應有什麼辦法?」江池道:「人家賴著不走,村里人又都去送狗娃了。」

  按理來說,早夭的孩子,一般都是草草埋了。

  可狗娃的情況不同,實在是……


  不然村里人也不會去送。

  江浸月不說話了。

  她多看姓丁的一眼,都覺得犯噁心。

  吃完晚飯。

  江老爹問:「浸月,那蟒皮曬乾,你打算咋辦?」

  江阿奶害怕那玩意兒,一個勁兒讓扔了。

  他沒辦法,只能來問閨女了。

  江浸月道:「暫時沒想到,先留著吧。」

  她腦子裡都是丁小柱,得意的樣子。

  心裡不得勁兒。

  憋屈得慌。

  沒工夫去想別的事。

  自從發現羊被巨蟒拖走,村里人對外圍巡邏,更加重視。

  幾乎大半的男人,都在外圍守著村民。

  丁氏一族把不要臉,貫徹到底。

  原本在巡邏名單的人,因為明日要被趕出去,也不肯守夜了。

  村民都憋著氣,卻也不好說什麼。

  誰讓人家心齊,真鬥狠起來,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月色如水,繁星閃爍。

  村民漸漸進入夢鄉。

  呂志文半夜小解,回到駐紮地繼續睡覺。

  他靠著板車正準備閉眼,就看到一道寒光,在他眼前閃過。

  黑暗中,他看到一道身影,徑直朝著丁氏一族的方向走。

  準確來說,是朝著丁民家的方向走。

  呂志文扯了扯衣裳,蓋在身上。

  他倒是希望丁民家出事。

  人死帳消。

  他就再也不會,被丁民逼著還錢。

  不多時。

  駐紮地傳來驚呼聲。

  「死人了!」

  「瘋婆子。」

  「你要幹什麼?」

  村民漸漸被動靜吵醒,守夜的村民也趕了過去。

  江浸月趕過去時,看到丁民一條胳膊都是血。

  袁澤高舉菜刀,追著丁民往林子裡跑。

  姓丁的族人,也被袁澤瘋狂的一幕嚇傻了。

  誰都不敢追上去幫忙。

  眼睜睜看著兩人,消失在林子裡。

  林神醫是被人薅醒的。


  他氣鼓鼓地,趕過去。

  還沒看清眼前一幕,開口就是:「診金二兩銀子。」

  可當他聞到血腥氣時,瞌睡瞬間消散。

  錢也不要了。

  伸手去探丁民媳婦和丁小柱的脖頸。

  林神醫面色凝重,搖頭:「一刀斃命,沒得救了。」

  丁民媳婦和丁小柱都死了。

  袁澤追著丁民進林子,直到天亮也不見蹤影。

  誰也不知道,兩人是死是活。

  翌日清晨。

  丁族老把丁民的牛車和糧食,全都帶走了。

  狗娃娘神色平靜,什麼都沒說,任由丁氏族人拉走。

  丁族老找到陸里正,訕笑賠禮:「老哥,昨日是我心疼小輩,你別跟我計較。

  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人,出門在外不團結,肯定要被人欺負。」

  「咱們一村人一塊走,穩妥點。」

  陸里正道:「你們已經不是杏花村人,從今往後各走各的路。」

  話落,江顯宗大喊一聲。

  「杏花村的人,列隊。」

  「出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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