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落魄秀才

  小胖爹提議道:「咱們要不讓難民幫咱開路?」

  「給一點糧食出去,也不用防著他們搶?」

  江顯宗搖頭:「難民實在太多,咱們用不了那麼多人。」

  江浸月也贊同:「大堂伯說得不錯,咱們可以用這糧食,聘用村里糧食少的村民。

  他們應該很樂意干。」

  小胖爹點頭:「行,我去跟村民說一聲,估摸著怨氣能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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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了兩個時辰的路。

  跟在杏花村身後的難民,越行越遠。

  江浸月注意觀察了一下。

  一些難民開始在林子裡找野菜吃。

  江浸月道:「大堂伯,中午讓村民歇二刻鐘。抓緊時間甩掉難民。」

  江顯宗點頭:「我正有此意。」

  「對了,江池咋樣?」

  他今早醒來,發現江池的臉有點蒼白。

  估計是昨夜吐狠了。

  江浸月笑了笑:「沒事,他在牛車上躺著呢。」

  「歇息會兒就好了。」

  躺在牛車上的江池,掀開草帽,打了一個噴嚏。

  錚錚和明睿下意識,捂住口鼻。

  錚錚瓮聲瓮氣道:「小叔,你噴氣好臭。」

  江池用力捏他的小臉:「讓你知道我昨晚經歷了啥,估摸著你晚上得嚇尿床!」

  明睿笑嘻嘻,做了一個羞羞臉的動作。

  兩小隻又鬧做一團。

  中午。

  村民休息二刻鐘。

  人啃乾糧,牲口吃草。

  人和牲口都緩過勁兒來,又開始趕路。

  這一次,難民沒有追上來。

  小胖走到姐弟倆身邊,笑嘻嘻道:「可算是把那幫人甩開了。」

  「我今日在隊伍後邊,舉著弓的手都麻了。」

  小胖爹想著家裡有弓,不用來威懾難民太可惜。

  就讓小胖上村民的牛車,高舉弓嚇退難民。

  小胖一臉苦惱:「剛開始,我還覺得自己挺威風。可時間長了,胳膊都快斷了。」

  江浸月笑道:「今晚讓陸嬸給你做好吃的補補。」

  提起這個,小胖就難過。


  「雞、鴨都殺光了,哪還有好吃的東西。」

  這個時候能有一口飽飯吃,就很不錯了。

  江浸月掏兜,往他手裡塞了一把花生。

  「我對你好吧?」

  小胖打量周圍,發現村民都聚精會神趕路,沒人注意他們的動作。

  「嘿嘿,好好好。」

  「浸月姐,我會記得你的好。」

  江浸月沖他努鼻子:「你可真現實,有好吃的才喊姐。」

  小胖向來能屈能伸:「以後都喊,嘿嘿。」

  江浸月也沒了脾氣,瞥見江池舒舒服服躺在牛車上。

  她感覺腿都快走斷了。

  就把江池轟下車,自己爬了上去。

  舒坦!

  臨近傍晚。

  江顯宗讓村民駐紮。

  撿柴、割草。

  找水。

  幾個村老圍在一處。

  丁族老道:「咱們要不趁著難民沒追上來,多趕一段路吧?」

  難民搶糧食,杏花村不是第一次經歷。

  有一年,難民逃荒到桃溪縣,到處搶糧食。

  死了不少人。

  那時候,村里人根本不敢出門。

  老老少少手裡都拿著鋤頭,棍子,菜刀。

  生火做飯,都只敢在晚上。

  白日怕被難民看到煙囪冒白煙。

  陸里正吸了口旱菸。

  轉頭看向江顯宗。

  「你咋看?」

  江顯宗淡聲道:「能甩開難民固然好,若是甩不開也沒法子。」

  「咱們拖家帶口,不僅要開路,車上裝著重物,本來就走得慢。趁著休息空檔還要給牲口割草。」

  「難民空手空腳,他們想追上來,太容易了。」

  陸里正握著旱菸斗,敲了敲地面。

  「行,大伙兒都聽顯宗的話。」

  「咱們一定能走出老林子!」

  他渾厚的聲音落入村老耳中。

  讓村老莫名有些激動。

  「聽陸老哥的。」

  「咱們一村人齊心,一定能走出去!」

  另一邊。


  二白舉著兩個胭脂盒,遞給江浸月。

  江池如臨大敵,擋在江浸月面前。

  「你竟然敢當著我的面,送她胭脂?」

  「是何居心?」

  二白愣了一瞬,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不是你們問師父要的嗎?」

  怎麼就變成他居心不良了?

  江浸月推開江池,嫌棄他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樣。

  她又不是花痴,瞧見樣貌好點的都喜歡。

  二白一副沒長開的模樣,一看就沒有肌肉。

  完全不符合她的審美。

  江浸月接過胭脂盒,雙雙打開。

  薄荷苦艾止癢膏,綠油油的,還能聞到薄荷的清涼。

  紫草膏有一股獨特的香味,有點淡,氣味微苦。

  她合上胭脂盒,收起來。

  從牛車上,拿了一個小包袱給二白。

  「替我謝謝你師父。」

  二白接過小包袱,繞過江池往回走。

  林神醫打開包袱,瞧見裡面放著鍋盔、炒棋子,還有一抓香花生。

  他道:「這小丫頭心思真細!」

  昨夜他倆徒弟,嘗試做鍋盔,不是糊了就是焦了。

  可偏偏這時候糧食金貴,根本捨不得丟。

  只能啃黑糊糊的『鍋盔』充飢。

  有了這個包袱,出了林子也能頂一陣了。

  天色漸漸黑了。

  江浸月準備提一桶水,燒水洗頭。

  這幾日趕路,都沒好好洗洗。

  能擦擦身子,都算是奢侈。

  她的手剛挨上木桶,就被人搶先一步。

  她望著江池的背影,勾了勾唇。

  不遠處鬧出動靜。

  江浸月走過去,想看個究竟。

  有人議論。

  「好像是難民追上來了。」

  「咋?該不會是想搶糧食吧?」

  江浸月湊近,就看到周家的人抱在一處,痛哭流涕。

  「小敏,娘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娘!」

  周小敏被周母和周小蘭,圈在中間。


  天色太黑,江浸月沒看清她的臉。

  反而站在一旁的呂志文,還有黃婆子尤為顯眼。

  兩人的衣裳破破爛爛。

  呂志文的長衫,都快變成短打了。

  周父問:「你們的板車呢?」

  黃婆子哭喪著臉道:「城破了,難民跟瘋了一樣,見啥搶啥。」

  她沒說實話,逃命的路上,兒子沒幹過重活,根本拉不動車上的東西。

  搬了糧食和衣裳,就進林子裡躲官兵。

  誰知道半路上,難民把糧食給搶了。

  周父看著三人,後背的包袱輕飄飄。

  他若沒猜錯,包袱里只有衣裳。

  黃婆子肚子叫出聲,不好意思道:「親家,我們一日一夜沒吃東西,能不能給點吃的?」

  呂秀才考上秀才後,黃婆子在村里得罪不少人。

  丁民媳婦奚落道:

  「哎呦,周家也真是倒霉。」

  「兩個出嫁女回來不說,現在還要管女婿和親家的吃喝。」

  此話一出,村里人都開始同情周家。

  本來糧食就不多,這下好了更不夠了。

  江浸月對上呂志文的眸,卻發現對方眼底流露出不甘、屈辱,還有一絲怨恨。

  她小聲嘟囔:「有毛病吧?」

  不想多待,江浸月轉身往回走。

  卻聽到身後有人喊住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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