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往哪裡逃?

  林神醫趕著驢車入村,身後跟著一窮二白。

  他看到江浸月,用力揮手。

  「幸好你們還沒走。」

  江浸月問:「林神醫,你咋來了?」

  白石村聽到消息,難道不逃嗎?

  林神醫想起來就來氣。

  

  「我不是白石村的人,昨日你弟去拿藥,我就讓小徒弟告訴村長。」

  「全村人都罵我,想賺黑心錢,騙他們買藥。」

  他不想跟傻子計較,別的人也信不過。

  只信救過他的江顯宗。

  這才來投奔江家,想一塊逃。

  江浸月心道:確實黑,上門診金要2兩銀子,怪不得別人不信你。

  「娘!」

  「浸月!」

  江啟芳小跑過來。

  江阿奶瞧見閨女,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小桃、石頭和大勇呢?」

  江啟芳道:「姐弟倆跟著他爹在村口等。」

  江潮趕著牛車,江池趕著驢車走到鄉道上。

  江顯宗和江顯壽,也各牽一頭驢和牛出院子。

  鄉道上越來越擁擠。

  苗翠蘭瞧著自己的驢,忍不住嘆氣。

  早知道會有這遭。

  她就把驢賣了,買一頭牛回來。

  屋裡還有一車半的糧食帶不走。

  實在是太可惜了。

  江阿奶和女兒說著話,肩膀被輕拍了一下。

  苗翠蘭眼珠子打量四周,發現沒人看過來。

  小聲問:「弟妹,你家的糧食比我家多,帶不走的可咋整?」

  她是真心疼。

  江阿奶壓根沒想起這茬。

  她兒子前腳鬧著守兒媳,女兒又半天沒來。

  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想剩下的糧食該咋辦。

  猛地被苗翠蘭提醒,她的心就揪著疼。

  那麼多糧食!

  偏偏帶不走!

  苗翠蘭瞧她的臉色,心裡舒坦了不少。

  昌娃子屋裡糧食最多,弟媳指定比她難受。

  她安慰道:「咱往好處想,說不定不用逃太遠,這仗就打完了。」


  「等戰事平息,咱們回來,瞧見屋裡有糧食。

  這不比別人強百倍?」

  苗翠蘭安慰完江阿奶,心裡更舒坦了。

  到那時,她家比不上弟媳家糧食多,卻也比旁人家好不少。

  聞言,江阿奶心裡瞬間熨帖。

  「大嫂,你說得不錯。」

  「顯昌這屋頂剛翻修過,新的,不怕漏雨。」

  「糧食肯定沒事。」

  這下輪到苗翠蘭心梗了。

  她家的屋頂上半年翻修。

  應該沒事吧?

  江老爹鎖好門,就看到鄉道上擠滿了人。

  江浸月沖他招手:「爹,快來。」

  江潮把牛繩交給他。

  「爹,這牛聽你的話,辛苦你趕牛了。」

  江老爹明白孩子的用意,這是怕他又不肯走。

  「好,我管著糧食,一定不能讓你們兄妹餓著。」

  江顯宗把鋤頭、鏟子分別放到車上。

  「武器沒買著,我買了幾把鐮刀和柴刀,還有菜刀。」

  「你們放在背簍裡面防身。」

  說罷。

  他從袖子裡面拿出幾根尖鐵錐,遞給江浸月。

  「這東西小巧,容易藏在身上,你給幾個女眷分分。」

  江浸月接過15厘米長的鐵錐,問:

  「大堂伯,有刀片嗎?」

  比起鐵錐,她覺得刀片更好用。

  脖頸的大動脈一割。

  神仙都難救。

  江顯宗搖頭:「沒有。」

  「好吧。」江浸月有些失望,不過有鐵錐子防身,已經不錯了。

  小胖爹去而復返,敲鑼。

  「都別耽擱了,先去村口集合。」

  「你們……」

  話還沒說完。

  那邊就鬧了起來。

  「兒啊,磨盤可是咱家的命根子,你不帶上,出去也得餓死。」

  「咱家有這玩意,在哪裡都能落腳啊!」

  江浸月瞧見一老婆婆,扯著男子的胳膊,用力往院子裡拽。

  她側頭問江池:「這是咋了?」


  江池道:「他家常年做豆腐,鎮上好多家豆腐攤,都是他家供貨。」

  「磨盤都傳了好幾代。」

  江浸月不解:「七八十斤的磨,帶上也不難吧?他家不是有一頭牛,一頭驢?」

  江池瞥她一眼,罵人的話憋回去。

  「他家的是大磨,少說有三四百斤重。

  聽阿奶說是專門找人,去深山挖的石頭鑿的,費了不少功夫。」

  江浸月:那確實帶不了。

  男人推開老婆婆:「你別給我鬧了,這牛拉完磨,別的東西都拉不動。

  石頭能當飯吃是咋地?

  你孫兒餓了,啃石頭能填飽肚子嗎?」

  「咱留著地方,多裝兩斤黃豆不好嗎?」

  老婆婆坐在地上哭,不知道是哭石磨,還是哭要離開活了半輩子的地方。

  動靜鬧得太大,驚動陸里正。

  他吼道:「別哭了。」

  「把上磨裝上,下磨留在屋裡,等你們回來還能繼續用。」

  「沒了上磨,旁人拿走也無用!」

  一個上磨50來斤。

  老婆婆止住哭聲,爬起身催促兒子趕緊回屋搬磨。

  迎面走來幾個老人,背著包袱相互攙扶,往村外走。

  陸里正蹙眉,呵斥道:「你們咋自個兒走,趕緊跟著孩子,別走散了!」

  老人佝僂著背:「陸里正,我們年紀大了,不想拖累孩子。

  先一步去兔子坡躲著。」

  「你放心,我們幾個不往深山走,等著孩子接我們回村。」

  陸里正剛想斥責他們胡鬧。

  不等開口。

  江濤道:「不能去兔子坡。」

  「山裡有官兵,見人就殺!」

  「我這一身傷,就是官兵砍傷的。」

  江濤受傷的事,杏花村無人不曉。

  幾個老東西瞬間白了臉。

  也不敢去兔子坡了。

  趕忙跑回去,跟著孩子逃難。

  陸里正拿著輿圖,走到江顯宗面前。

  他本打算往兔子坡的方向走,繞過去,一路向北走。

  可江濤的話,讓他打消了念頭。

  「阿宗,你書讀的多。」


  「你說咱們往哪裡走?」

  江顯宗道:「西邊不能走,那就只能往東走。」

  東邊。

  老林子!

  「不可!」

  陸里正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這地方不能去!」

  「沒人能活著從那裡走出來!」

  「你想想陸廣他哥是咋死的?」

  那年災荒,到處沒糧食。

  陸鳴餓得沒辦法,只能進老林子找東西吃。

  等他發現不對勁兒,帶著村里人進老林子找人。

  他這輩子都不能忘記那一幕。

  大兒子躺在老林子裡,渾身僵硬、冰涼。

  臉上半點血色都沒有。

  身上還爬滿了『東西』。

  江浸月見里正極力阻攔,小聲問江池:「老林子裡究竟有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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